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腐梦美利坚:我拼装尸骸直面疯狂

第102章 沉重的告别:墨菲的诅咒

  “你……破坏了规矩。”

  “不。”亚瑟对着门板说,“我遵守了交易的核心:支付对价,获取商品。至于对价的形式,在你最初的表述里,是‘用一百美元,嫖我的老婆’。但交易的最终目的,是信息。钱,我已经支付了。形式,我选择了我认为更有效率的一种。规矩的细节可以讨论,但契约精神,我遵守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放缓。

  “告诉我墨菲的消息,约翰逊。然后,你可以用这一百美元,去买强化剂,去付房租,去给你孩子买点不那么疼的药。怎么用,是你的自由。这才是真正的‘不占你便宜’。”

  漫长的沉默。

  门外约翰逊的呼吸声粗重而不规律。

  他在挣扎。

  不是挣扎于说不说,而是挣扎于是否要承认,自己坚守的那套扭曲的“规矩”,毫无必要。

  承认这一点,或许比让他妻子接客更难以忍受。

  因为那是他在这片绝望深渊里,亲手为自己搭建的、唯一的精神护栏。

  “他……”约翰逊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沙哑而无力,“他惹上了大麻烦。”

  亚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工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他强迫墨菲赌博,墨菲输光了所有钱。然后那工头假惺惺地给他‘指了条明路’,介绍他向黑帮借了高利贷。”

  约翰逊长叹一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威胁墨菲,如果还不上钱,就抓他的女儿去卖淫抵债,其实工头就是想把努力能干的墨菲一辈子栓在他的手下,但墨菲不肯。”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赛琳娜来找他求助时的样子,身上的伤痕和萎靡的面容,身上掏出来的钱都是零碎。

  “墨菲失踪快一个星期了。”约翰逊的声音更低了,“他的女儿……恐怕已经被带走了。这帮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知道他在哪个码头吗?”

  “老城区的码头。他说要去那里拼命干活还钱……但他不知道,从他借钱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个死局了。”

  他咳嗽了两声,干涩而剧烈。

  “我知道的就这些。交易……完成了。”

  亚瑟走出门,约翰逊的脸涨得通红。亚瑟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反手将门带上,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合拢。

  将这房子里所有的绝望、扭曲、等待和寂静,重新关在里面。

  他站在破败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

  窗帘后面,一个静止的人影立在那里。

  一动不动。

  亚瑟移开目光,将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

  夜风更冷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亚瑟的手再次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的是那张磨损的合影。

  那上面有墨菲憨厚的笑容,赛琳娜眼中的光芒。

  他握紧了照片。

  前方的路,依然被黑暗笼罩。

  但方向,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他加快了脚步。

  风卷着远处工厂排放的烟雾,低低地压过屋顶。

  整片工人住宅区沉睡在药物、疲惫和煎熬之中,对薄木门后刚刚发生的交易,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这里每天都有交易。多一桩,少一桩,没什么区别。

  金钱的轮子,依旧靠着血肉的润滑,在锈迹斑斑的轨道上,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碾压,直到将所有的希望、尊严和人性,都碾成温热的糊状物。

  城市在夜色中展开,一栋栋废弃的建筑,在车灯的扫过下支离破碎。

  约翰逊的话语如同毒针,一字一句地扎在他的心头。

  墨菲被工头和黑帮联手设局,女儿被逼卖淫抵债,而他本人则下落不明。

  在这黑暗中还能去找谁呢?一道微光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老朋友——邓巴牧师。

  邓巴牧师的教堂虽然破旧,但在贫民区一直致力于收容无家可归的人,他的人脉广布于城市最底层,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或许他会是最后一线希望。

  亚瑟的目光坚定起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亚瑟?你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强烈的希望,他向牧师描述了他所听到的一切,关于墨菲,关于他的女儿,以及他最担心的事情。

  听筒里邓巴牧师沧桑的声音传来。

  他停顿了一下,“墨菲·卡拉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亚瑟紧紧握着电话,牧师的声音让他燃起一丝希望。墨菲,他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亚瑟紧张得手心渗出汗水,焦急等待着邓巴牧师可能带来的奇迹,等候上帝的旨意。

  几个街区外,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尽头,赛琳娜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身上的薄夹克挡不住深秋的寒意。

  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一个隐藏在垃圾箱和涂鸦墙后面的简易接客点,离那个廉价旅馆只隔了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她冻得瑟瑟发抖,怀里紧抱着一本封面磨损的诗集,这是她父亲墨菲曾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她唯一能握住的温暖。

  小巷里弥漫着湿润的垃圾味、廉价香水和发霉的食物气息,偶尔有喝醉的流浪汉发出含糊不清的叫骂,但这比旅馆里其他女孩的尖叫或哭泣更容易忍受。

  她听到巷口传来脚步声,是皮鞋与石子路摩擦的沙沙声。她的心猛地一缩,低头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上的书。

  通常这个时候,都是那些带着酒气或药味的客人。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之前她已经因此被毒打过,却看到一张疲惫但熟悉的脸,那是亚瑟,那个曾经答应过会帮她找父亲的私家侦探。

  亚瑟看到赛琳娜的瞬间,脚下慢了一拍,他脸上的疲惫与愧疚交织。

  这个女孩,才不过十八九岁,本该坐在大学课堂里,却在这条城市最肮脏的巷子里变成了一朵被玷污、被踩烂的野花。

  亚瑟走向她,每一步都沉重。

  他停在赛琳娜面前,空气中的寒意被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暂时驱散了一点。

  他没有说客套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照片,递给她,那是墨菲和赛琳娜的合影。

  赛琳娜接过来,指尖颤抖。

  她看向亚瑟,眼神中是无声的询问,她站在希望薄冰上,牙齿不自觉地打颤发出冰层碎裂声。

  亚瑟看着她,他看到了约翰逊所说的,那个被逼卖淫抵债的女孩,看到了墨西哥边境线上的贫困,看到了被“美国梦”彻底碾碎的青春。

  他能感受到女孩体内那种深埋的绝望,那是一种已经习惯了不幸的麻木,但又有一丝火苗在眼底倔强地燃烧,那是对父亲还活着的,微不足道的期盼。

  “邓巴牧师说他见过之前你父亲。”亚瑟开口,声音低沉,却足以清晰传达到赛琳娜耳中,“他似乎病得很重却还是强撑着身体去打工,他现在可能已经倒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街角。”

  赛琳娜的肩膀抖了一下,手中的书差点从她手中滑落。

  她紧紧抓住,指关节发白。

  病重?倒下?这不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吗?她咬着嘴唇,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快要被灼伤的干涩。

  “他去了哪里?”赛琳娜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微弱的祈求。

  亚瑟盯着她,犹豫了一下。

  他不能撒谎,也不能直接把约翰逊那残酷的猜测砸向这个女孩。

  他组织着语言,试图在残酷的真相和维系一丝希望之间找到平衡。

  “约翰逊说,他最后去的地方,可能是老城区的码头。”

  “码头?”赛琳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直在那里打黑工。”

  她抬头看着亚瑟,“他在找能还债的工作,无论多危险,他都会去做。”

  “是黑帮在威胁你们吗?”亚瑟问,他知道答案。约翰逊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背景信息。他想知道从赛琳娜口中,听到同样的、冰冷的确认。

  赛琳娜缓缓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摩挲着封面上褪色的字迹。

  “是的,他们找到了我父亲,要他还赌债。他们说如果还不上,就会把我带走。而我……已经被他们带走了,强迫我卖淫抵债。父亲后来得知,他气疯了,拼命想办法把我赎回去,他说他一定会还清的。”

  女孩低下头,即便可能招致毒打,她仍蹲在路旁将头低下双手覆在脸上,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溢出了手掌落在地面。

  “后来呢?”亚瑟低声问,他能猜到大概。

  “父亲就开始拼命打工,白天在工地,晚上在餐馆刷盘子,凌晨又去码头搬货。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很快瘦得脱相,然后开始咳血。”

  赛琳娜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她和她父亲的苦难,但她的语言和文化水平甚至不足以描述她所遭受的十分之一。

  “我知道他生病了,劝他去医院,但他不愿。他说如果他一旦去了医院,治病钱便会让他功亏一篑,债就永远还不清了,我就真的要被带走了,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工头逼他赌博,给他介绍黑帮借债。这是一个圈套,他知道吗?”亚瑟的手握成了拳头。

  约翰逊的遭遇,墨菲的命运,他亲眼目睹了太多这样的故事,像一个个无法挣脱的网,将底层的人死死困住。

  “他知道。”赛琳娜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但他没有选择,我们都没有选择。在墨西哥,我们随时会死在街头。毒贩、暴乱、饥饿。这里……至少可以活。”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赛琳娜那双被命运磨砺得失去光彩的眼睛,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他想起总统打击非法移民的新闻,想起了那些为了所谓“美国梦”而付出一切的人。

  “我们家乡……”

  赛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和冰冷的恐惧。

  “是瓦哈卡州的一个小村子。以前很热闹,有很多亲人,邻居也很好。但是后来……毒贩来了,军阀也来了。他们互相火并,抓年轻人去当炮灰,抓女人去当‘玩物’。我们的村子被烧了好几次,很多人都死了。我的妈妈……也是在一次火并中被流弹打死的。”

  她的眼神空洞,看着小巷尽头那一片被高楼挡住的漆黑天空。

  “活下来的人,要么就加入了毒贩军阀,要么忍气吞声挣扎求生,不过二者怎么都是早晚被杀。要么就想办法逃。我和爸爸,我们不想变成那样。我们想活下去。”

  “地狱也分十八层。”

  赛琳娜突然抬头,直视着亚瑟的眼睛,那眼神里已没有眼泪。

  她看见了地狱,看见了早晚会到达的地狱。

  “墨西哥就是最底下的十八层,每天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杀死。这里……至少还有规矩,只要我们拼命干活,还有活下去的机会。我知道这里也是地狱,但它……稍微好一点,不是吗?”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被抽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亚瑟听着她的话,心头沉重。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太多的故事。

  那些从战火、贫困、饥饿中逃离的人,将这片土地视为最后的避风港,却不知这里同样也有无形的深渊,等待将他们的希望吞噬。

  “我只希望他活着。”赛琳娜几乎是呢喃出声,她紧紧抱着诗集。

  “我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哪怕只是打黑工,也别再被逼着去赌博了。我还想和他一起,哪怕是在某个破旧的角落里,只要能在一起,我就不怕。”

  她哽咽着,连带着让亚瑟也哽咽了。

  “我不怕辛苦,我不怕继续卖身,只要能保住他。他还活着,我们就还能相互支撑着,在这个国家活下去。我们可以离开翡翠梦境市,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坚定,一种被逼到绝境,却仍然努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倔强。

  亚瑟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希望有多么渺茫。

  但他也知道,这种微弱的希望,是支撑她在这种炼狱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不是天真,她只是在残酷现实中,需要牵挂和寄托。

  亚瑟叹了口气,他没有承诺什么。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赛琳娜的肩膀。

  “我会尽力去找他。”

  他的话语很平实,没有夸张的保证,也没有虚假的安慰。

  赛琳娜抬头看向他,眼中的光芒微弱却坚定。亚瑟知道,这光芒源自对父亲最深沉的爱,也是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燃料。他不能熄灭这微弱的火种。

  他转身离开了小巷,将赛琳娜留在了那片混杂着臭味的角落。

  夜风卷起地上的垃圾,发出沙沙的响声。

  亚瑟走在路上,城市的光影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就是建立在这些被遗弃的希望和绝望之上。

  希望墨菲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亚瑟回到车里,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上升,将挡风玻璃后的城市染上一层迷蒙的灰白。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地方要去。老城区的码头,那将是他下一个目的地。

  或许那里,能找到墨菲真正失踪的线索,或许能找到墨菲。而赛琳娜的希望,也寄托在他这双,即将踏入泥泞的鞋上。

  他启动汽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入更深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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