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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麻烦

执卦武圣 长安老道 3026 2026-01-29 15:00

  寒风淡淡吹过,枯瘦的树枝缓缓摇晃,一些稀碎的枯枝残叶打着旋儿从梢头落下。

  李延站在内院的演武场中,手持一柄轻薄朴刀,闭目站立。

  忽然,手中朴刀缓缓扬起。

  “唰!”

  刀光如流水,宛如一片白光飞洒,灵活翻飞间带起飒飒风声。

  脚下枯枝残叶顺着朴刀划过的劲气扬起,越升越高。

  到最后几乎是顺着劲气被凌空兜起,盘旋而上,宛如一条长龙一般。

  收刀住手,那枯叶在半空亦是飘荡了一瞬,方才缓缓散开,跌落在地。

  此刻李延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脸色虽然很白,但眼眸却极为明亮。

  耗费了两日功夫,终于能完整的将这四式刀法照猫画虎的使了一遍。

  不是他不够勤勉,而是武技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在没有内劲的支撑之下,基本第一式使完,他便已经精疲力尽,汗如雨下。

  好在入了赵静蓉门下,平日里的伙食也能和趟子手一般待遇。

  各种肉食、精米精面管饱。

  再加上每六个时辰不间隔更换含在舌底的一枚老参切片,算是将身子骨的消耗撑住。

  而这等堪称恐怖的消耗,不仅赵静蓉提前叮嘱过他,就是在练习这轻风刀法的时候,李延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变化。

  也是有手中的老药打底,李延方才有如此底气。

  否则仅是这两日如此疯狂不停歇的武技修行,便能将他的精气亏空不少。

  也就是赵静蓉不在镖局,否则非要将他这种近乎于自残方式强行制止不可。

  不过李延所得的好处也是极为明显的。

  整个人流露在外的气质都开始有了隐隐的变化。

  几日之前,还是一个普通孩童模样。

  除了稍稍壮实一些,便再无其他出彩的地方。

  如今仅是朴刀在手,身上便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肃杀之气。

  而关键的是,在刻苦钻研的情况下,他竟是略微领悟到了轻风刀法当中所蕴含的一种奇特感觉。

  这一门刀法经好似真如轻风过境一般,每次顺势而为之时,身间筋骨便会随着劲势收紧发力。

  以他的底子来看。

  这门刀法绝对是纯正的杀人技,而非他曾经所学的门面功夫。

  一招一式,愈练愈觉得其中不凡。

  避实击虚,寻隙而入,刀锋所过之处,断肢杀人只在须臾之间。

  奈何没有功法修行,光凭每日仍坚持不懈的马步站桩,根本无法修行出来内劲。

  不论是感悟刀法,还是研习精要,始终都有一层无形的大山横在身前,跨不得过。

  再勉强完整施展了一遍后,也不敢继续强行施展修炼。

  在没有内劲的支持下,若是强练,耗得就是自身的精气与生机,时日一长,便会有极大的可能将自己肉身经脉损伤。

  精气血气暴亏,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所以此时李延驻刀而立,闭目感受着一招一式的变化,

  脑海当中尽是那刀法当中的玄奥。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

  终于,在第三日的时候,赵静蓉在傍晚时分回到了镖局。

  只是脸色看起来没有了往昔的平静从容,眉宇之间还透着一丝淡淡愁容。

  入了内院,使身边婢女将李延唤了过来。

  见李延恭敬站在自己身前,赵静蓉靠着椅子坐下来,盯着李延好一会儿:

  “嗯……”

  斟酌了一下,赵静蓉姣好的面容显露出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

  “延儿,你惹上了一桩麻烦。”

  “麻烦?”

  李延闻言有些吃惊,自他入了大通镖局后,基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有麻烦出现?

  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上次的那拍花子团伙了。

  果不其然,赵静蓉接下来继续道:

  “那拍花子的一伙人,被王家与城主势力联手在城中抓住,包括另一个豢养被拐孩子的窝点也被连根拔起,其他人手尽皆被王家出手处死。”

  “这不是好事儿吗?”

  “但是,那个团伙的头领被王家留了活口。”

  “师傅您说的麻烦,就跟这个头领有关?”

  李延的神色登时变得冷了起来。

  “不错,本来此事是王家与城主势力联手,打定主意要将这些人悉数灭杀。但那首领被屠剩至其一人时,开口愿用一道七品功法的线索,来换一条生路。”

  赵静蓉简单的解释了两句,然后纤细玉手轻抚额头,有些无奈道:

  “虽然只是一道线索,但七品功法对于兖州城来说,已经是一方势力的底蕴所在,两方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奈何那王家老祖好似心意已决,势必要那首领授首。

  自知非死不可,于是那首领便换了个要求。

  想要用这一道七品功法的线索,来换你这个引发王家入局之人的性命。”

  李延心中恍然。

  说到这儿,赵静蓉叹了口气道。

  “本来以我大通镖局依靠赵家武馆的背景,哪怕那王家老祖发话,想要用为师弟子的性命来做交易筹码,那也是不可能之事。

  只是你那师公,赵家武馆的赵琛馆主,在得知此消息后不知怎么想的,非要我来与你递话。”

  “那首领一身武道修为被废,已与半个废人无异,倘若给你一个与其生死相决的机会,你肯是不肯?”

  好似怕李延多想,赵静蓉又急忙补上一句。

  “身为师父,我本不应该将此事告诉你,但你师公开口,言明去或不去,如何去做,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我也只能回来将此事给你挑明。

  此事凶险,如若你觉得不妥,你师公那儿自有我去分说。”

  听到这儿,低头不语的李延终于抬起头来,然后昂首笑了笑,露出一嘴白牙。

  “嘿嘿,侥幸从那贼窟里逃出来,弟子这几日做梦都在想。

  想那些能狠下心肠将稚子孩童造成人畜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可惜在梦里面,总也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如今能有机会手刃此贼,弟子又何惜一命?”

  说话间,年轻稚嫩的脸上除了笑意看不出来其它,只是原本待人接物尚有几分温良恭俭的眸子,此时又凶又冷。

  好似磨尽了温和之后,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凶戾。

  看着少年的那双眼睛,赵静蓉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只是幽幽的道。

  “你如今只是习得轻风刀法三昧,内劲未生,连不入流境界都未入,即便那首领一身武道修为被废,那也曾是不入流境界的好手,眼界与手段俱在。

  若是你上去,生还的可能不足一半,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没有想过。

  他人纵恶,我没本事管住,也懒得去管。

  就是别的债可以欠,这种以幼童来造人畜的债,在我这必须当下就清干净了。

  只恨不能多杀几个。”

  赵静蓉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轻揉着眉心。

  李延见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道:

  “师公说的日子定了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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