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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明争暗斗,愿者上钩

执卦武圣 长安老道 4637 2026-01-29 15:00

  三日时间,即便有合适功法的情况下,想要轻易练出内劲,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好在那贼首一身武道修为被废,内劲也无,两人倒也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赵静蓉能做的,便是在这三日内不断与李延喂招。

  轻风刀法虽未入其意,但已具五分其形。

  第三日傍晚,赵静蓉方才带着李延出门,一路来到了来到了一处明显看起来就较为富庶的街道。

  相较于兖州城内的大小势力,王家的财力与富庶程度是绝对排第一的。

  所以这一片街面的住户大多身家不菲,环境相较于其他地方来说也要清净三分。

  而王家宅院算得上是兖州城最大的一处院落,占地足有十数亩之多,其中各色雕栏屋翎无一不是精致之物,单论富贵气息远超旁人一等。

  此时身着一袭天青袍服,约摸四十多岁王家二老爷王栾,挣带着几位下人在门外等候。

  见赵静蓉前来,王栾上前拱手道:

  “见过赵夫人!”

  赵静蓉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同样一礼,不过却没说什么。

  毕竟今日来此,是要她亲自带着方才收入门中的首徒,来为了一道功法线索去做一件生死难料,几近送命之事。

  这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若不是叔父亲自开口,纵然王家势大,她怎的也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王栾对赵静蓉的态度不以为意,接着目光顿时锁定了跟在赵静蓉身后的李延,忽然开口道:

  “你救了珺儿性命,未能第一时间去镖局向你道谢,你莫往心里去。”

  李延闻言一怔,看了眼这个一袭华袍,但显得有些随意的男子,随即低头:

  “二爷言重了。”

  在拜入赵静蓉门下后,自然有人跟他提起了先前所救的孩童当中,比较有来头的两位。

  其中松鹤楼的祁途安祁掌柜,亲自来镖局致谢,也算是结识了对方。

  而这位来头更大的王家二老爷,应该是因为自家夫人的缘故,并未大张旗鼓的去镖局表示。

  如今能当面说出这话,已经是很给大通镖局面子了。

  王栾上下打量了一眼一番,叹息一声,眼中浮现不加掩饰意兴阑珊,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我这一脉有难处,虽不光彩,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为了确保珺儿平安,我已经将她送到了一处兖州城势力插手不到的地方。”

  李延听着他的话,只是低着头,并未多嘴,毕竟他也从镖局其他人口中知晓了这位的难处。

  不过王栾话锋一转,继续道:

  “珺儿临走,对我这个父亲留下的交代不多,说到底还是我亏欠了孩子。

  不过她叮嘱我,要我在这兖州城内尽量对你多加照顾,以全你对她的救命之恩,可惜还没等我将手头的这些腌臜事情处理完,就出了这档子事。

  赵馆主论起辈分来,是你的师公,他代你做的决定,我王家也不好插手。

  不过你大可放心,一会儿等你真动起手来,我就是拼着被馆主责罚,也会出手保全你的性命。”

  这次轮到赵静蓉怔了一下。

  而王栾说完,便挥袖转身就从正门走了进去。

  赵静蓉与李延对视一眼,还是跟着王栾入了王家宅院。

  单论这府内山水布局,亭台罗列,王家就是个有格调的,绝非普通暴发户一流。

  宅院当中诸多假山亭台,不知从哪儿引来的活水在山中形成几条不弱的潺潺流水,使得庭院当中气机顺畅,藏风藏气,应当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布置的。

  各色明显精心种植的花束盆栽鲜艳而不庸俗,端的是一副生机盎然之景。

  而且府内亭台楼榭,假山花丛的角落里,毫不掩饰的有各色护院昂然守护。

  单论精气神与武道修为,几乎与镖局中的精锐趟子手不相上下。

  这等力量看的李延有些咋舌。

  王家本就是在兖州城内发展最久的老牌家族之一,经营多年,势力最为根深蒂固。

  在出了王家老祖这一巅峰一流高手之后,更是上了一个新高度,除了盐铁这等大雍严令把控的要物外,几乎将整个兖州城的衣食用度包揽了近一半。

  单是在王家当个护院,论起待遇来说,比起要在刀口舔血的趟子手也只略逊一筹,培养出来的人手自然不会太差。

  跟着王栾七扭八扭的走过几道,来到一处小院门前。

  此时跟在身后的仆役都已经自觉离去,王栾推门进去,赵静蓉与李延自然跟在其后。

  入门之后,走在前面的王栾自然的侧身立在一旁,李延前方的视线一下子空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被绑在一根粗壮木桩之上,身着单薄白衣的一人。

  这人从身形上还能勉强看出是个位女性,身上不仅遍体鳞伤,到处是干涸的血痂,明显受到过极大的折磨。

  整个人也如被抽走脊骨一般无力的被绑在木桩上,披头散发的垂着头颅,生死不知。

  也就在三人进入这座小院的同时,小院厅堂中也缓缓走出了二人。

  首先走出的,是一位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兖州城唯一一位达到巅峰一流武者之境的王家老祖。

  稍稍落后半个身位的,则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此人身板紧实,肩宽臂长,好似一头猛虎盘踞,又像一口收刃的厚背刀。

  正是兖州城内唯一一位领悟意境,同样也达到一流武者层次的兖州城第一高手。

  赵家武馆馆主,赵琛。

  初见此人,李延只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之势自对方身上发出。

  待男子走出厅堂,二人双目相对之时,甚至李延都隐隐地感受到一股凌厉无前,锐意冲霄的强烈压迫感。

  有如实质般挤压着他四周的空气。

  不过这压迫感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过一瞬,再举目看去,不过只是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精壮汉子。

  眉眼平阔,一双细目常弯,似笑非笑,见人先露三分和气,唇边两道浅纹却如刀锋入鞘,藏尽寒气。

  即便如此,也改不了对方那股浸入骨髓的锋锐之意,肩背宽挺,身骨如刀削斧凿,脊直如贯长枪,一派渊渟岳峙的刚硬锐意气象。

  见二人出来,王栾稍一躬身便闪身至一旁,赵静蓉则是上前一礼。

  “伯父,叔父。”

  声音当中仍是充满了对两位一流高手,兖州城定海神针的恭敬,但隐隐还是存了一丝幽怨于其中。

  毕竟她跟赵馆主是实打实的亲叔侄关系。

  自己劳心劳力,辅佐夫君将这大通镖局创办的有声有色,如今好容易动了心思收个弟子,还未等师傅领进门,便要行这赌上性命之事。

  要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假的。

  那名唤作赵琛的精壮汉子不以为意,背手缓缓踱步走到二人身前。

  上下打量了李延一番后,温言道:

  “听说你年仅十二,便连杀五人干净利落,心中似乎对这般腌臜之人怨气极大。

  既然你是静蓉徒儿,我这个做师公的便为你讨来这人性命,交予你手来了结,你心中可愿?”

  说话间轻言细语,与其长相气势截然相反。

  唯一相同的,便是话语间那股理当如此的莫名感觉,委实是气势极盛。

  “多谢师公安排,弟子求之不得。

  只是师公当面,弟子斗胆,想求一枚能吊住生机之物。”

  这话一出,不仅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楞,就连赵琛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略微咂摸了一下李延的话中滋味,赵琛有些玩味的道:

  “你答应的可是生死战,仅是吊住生机,怕是有些不够啊。”

  李延脸色不变,在众人面前站的笔直:

  “师公若有,还望不吝赐弟子一份。”

  “有意思,我这里还真有一枚春风丹,短时间内吊住一个人的生机不难。

  可是吊住生机毕竟不是保住性命,你最好想清楚了。”

  说罢,赵琛自怀中掏了掏,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瓷瓶出来,随意扔给李延。

  李延眼睛一亮,伸手将瓷瓶接住。

  不料赵琛接着话锋一转,有些松散肆意的继续道:

  “我这人平日里虽然主张亲疏有别,但做事最是讲究公平,既然给了你丹药,那贼妇自然也要有一份好处。”

  说罢,伸手一推,一股肉眼可见的气劲自掌中平推而出,打在了那被绑在柱子上的贼首身上。

  “啊!”

  一声痛呼自贼首口中传出,原本垂首濒死的躯体好似被灌了什么十全补药一般,将头猛然抬了起来。

  苍白的脸上也现出了几分血色。

  赵静蓉见此登时挑眉,忍不住就要上前与叔父理论一二,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压了回去。

  以兖州城为中心,凉州道内的大小城池谁不知晓。

  「疯魔刀」赵琛胆大妄为,做事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放荡不羁,但极重规矩。

  重的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

  说翻脸干你就翻脸干你,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从来不在乎什么脸面。

  别说自己的亲侄女,就是宗师亲至也不例外。

  所以眼见赵琛出手相助了那贼首一臂之力,事情就已经根本由不得她来左右,左思右想,还是熄了开口的想法。

  此时三言两语间,事情敲定。

  站在其身后的王家老祖面色却是古井无波。

  他心里清楚,赵琛虽然疯魔,但骨子里绝对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贼妇如此大动干戈。

  今日这般阵仗,十有九九都是有目的地故意为之,但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还没有看清。

  所以在得到那七品功法的线索后,便全权将此事交给了赵琛处理,仅在一旁观望,丝毫没有开口插话的意思。

  说话间,赵琛手指轻弹。

  几道劲风飘过,原本将那妇人束缚在木桩之上的绳索被悉数解开。

  被解开束缚的妇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随即竟如枯竹般缓缓撑起身子。

  她慢慢抬起头,一双眸子眼像死鱼一样凸了出来,死气沉沉地扫过众人,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目光扫到那年仅十二、面容犹带稚气的李延时,陡然定住,嘴角抽搐,眼中爆出一抹刻骨的恨意。

  本来她是可以乔装打扮,安稳混出城外,但一切都被眼前这个该死的小子给毁了。

  连带自己也落在了对方手中,难逃一死。

  看着看着,她忽然咧开嘴,痴痴地笑了起来,那嘴里黑黝黝的,满口白牙竟是被悉数拔去,只余下一个血洞般的深窟。

  笑声嘶哑尖利,好似猿猴嘶鸣,又好像夜枭啼哭,狰狞面容扭曲更似恶鬼一般。

  如此一幕,十来岁的孩童但凡胆气弱些,只怕于原地都要站立不稳。

  而李延站定于对方身前,将赵静蓉专门为他准备的小一号朴刀自背上解下,稳稳拿在手中,并未着急出手。

  反而深吸了一口冷风,徐徐吐出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的贼妇不动。

  无论在场的这些人有什么算计,亦或是要借他的手做什么,都不是现在的他所在乎的,也不是他该想的。

  明争暗斗,愿者上钩。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用自己的刀,来送对方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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