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小说》几乎每一个台词和画面都在颠覆传统，它不是在某个点上出格，而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把人们对电影的所有期待都翻了个个儿。

　　创作者碰到这样的电影，那种无法描述的激动，让四个人心甘情愿被唐璜关在了工作间。

　　唐璜给出要求后，就走出门，所以说我都混到这个地位了，干嘛还要自己费心费力？

　　小说里的女主角，也就是米娅，唐璜决定用费雯丽，他绝对不承认他是想和劳伦斯打擂台，他只是想让费雯丽看看，到底谁更优秀。

　　两周后，唐璜带着改了无数遍的剧本回到洛杉矶。

　　当他在塞尔兹尼克的脸上看到掩饰不住的震撼后，高兴地笑出声，唐璜像是孩子般，得意的问：“怎么样？”

　　“你……我……F……”塞尔兹尼克只能用脏话形容此时的心情。

　　“你会成为他们的神。”

　　“他们？”唐璜不知道塞尔兹尼克说的他们指的是谁？垮掉的一代？那代人还小吧？现在流行的是沉默的一代，总之就是文艺小青年，那个年代都有叛逆的人，他们不喜欢循规蹈矩，就算是看电影也不喜欢套路。

　　唐璜正准备拿回剧本，去费雯丽的剧组看看。

　　希区柯克敲门进来，他急不可待地说：“我听让·雷诺阿说你们写了个有意思的剧本，让我看看。”

　　唐璜满脸期待地将剧本递给他。

　　希区柯克从第一页起就瞪大了眼睛，原来电影可以这样讲？

　　唐璜终究是没去成费雯丽的剧组，反倒是听说他回来的费雯丽找到了这里。

　　推开房门的时候，浓烟像是雾气弥漫。

　　“哦！天啊！你们在纵火吗？”

　　费雯丽用手帕挡在鼻前，唐璜生无可恋，好好的剧本被希区柯克看完后又提出了几处修改，然后让·雷诺阿不干了，你改情节可以，为什么要动我的废话？

　　哈米特也不爽，我好不容易接受唐璜设定的又蠢又怂的硬汉，你加的台词太硬了。

　　怀尔德正指着希区柯克的鼻子，喊：“你怎么就不明白？这部电影的逻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逻辑，时间线被打乱了，因果关系也弱化了。”

　　费雯丽见没人理自己，就看丈夫。

　　唐璜苦笑着走到她面前，看着妻子还没卸妆的脸，精致、完美，她饰演的是英伦第一美女，演完后，这个名号从此被她占有。

　　唐璜拉起费雯丽的手，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美丽的小姐，今晚可以和我共进晚餐吗？”

　　费雯丽眼神里漾着媚色，故作沉吟，高傲地抬着下巴，自上而下眯着眼看他，唇角勾勒嚣张的得意。

　　“那要看你的诚意。”

　　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带刺：“你终于想起我了？舍得回来了？”

　　唐璜握住她捣乱的手指，往怀里一带，“我又创作出个满意的作品，想要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哦？”费雯丽挑眉，眼神扫过桌上那本《低俗小说》，“看来我不是第一个。”

　　“但你是唯一的女主角”唐璜低头，气息擦过她耳尖，“一个又野又懒、又迷人又危险的老板娘，非你莫属。”

　　费雯丽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说：“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唐璜装傻：“我紧张什么？”

　　“你心里清楚。”费雯丽轻轻掐了他一下，语气酸溜溜又甜滋滋，“某人正跟我拍着浪漫大戏呢，某位大老板就坐不住了？”

　　唐璜哈哈干笑，心中得意，吃醋这事不能是暗地里干吃，必须要让当事人知道，艾琳提前回来进组的目的，就是要偷偷告诉费雯丽。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唐璜梗着脖子否定三连。

　　费雯丽心头一软，嘴上却不饶人，踮起脚在他耳边轻笑：“吃醋就吃醋，傻瓜。”轻抚丈夫的脸，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行吧，我接受你的邀请。”

　　晚上他们在布朗德比吃了饭，意犹未尽的两人又来到希罗夜总会。

　　夜色把日落大道染成深紫，霓虹从路头一路铺到路尾。

　　夜总会门口停满流线型的黑色轿车，穿白色制服的门童快步拉开车门，看见唐璜牵着费雯丽走下来，腰弯得比平时更低。

　　这里是好莱坞夜晚真正的心脏。

　　唐璜和费雯丽则是好莱坞真正的国王夫妻，这里的侍者可以不认识任何人但绝不能不认识他们。

　　丝绒帷幕、鎏金装饰、圆顶吊灯，爵士乐队在舞台中央轻吹慢打，萨克斯风风骚撩拨，空气里，酒香、香水味、烟味混在一起，这是只有好莱坞才有的味道。

　　每张桌子都坐着明星、制片人、军官、名媛。

　　唐璜和费雯丽刚进来，就有好几桌的人站起身。

　　“嗨，唐璜，你回来了。”

　　打招呼的是克拉克·盖博，他身边的是他的妻子卡罗尔·隆巴德。

　　唐璜领着费雯丽走过去，一路上向各种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点头致意，脖子都有点酸。

　　唐璜看到盖博这桌还有詹姆斯·斯图尔特和斯塞宾、凯瑟琳·赫本。

　　“你米高梅的人怎么光和我们雷电华的混一起？”

　　唐璜打趣盖博。

　　盖博很无语，唐璜说的一点不错，就连他妻子现在都在为雷电华拍戏，今年就有一部希区柯克执导的《史密斯夫妇》。

　　唐璜打趣完盖博，看向詹姆斯，表情有些严肃：“詹姆斯，我以为你有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是我要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决定。”

　　詹姆斯低下头，他的成名作以及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唐璜给的，甚至在听到自己入伍的决定后，不但不阻止还不解约，更是保留全薪，这已经不是知遇之恩了，这分明是再生父母。

　　“我……”

　　詹姆斯不知该怎么说。

　　上厕所回来的亨利·方达恰巧听到唐璜的话，出口解释：“老板，他不是不想告诉您，而是不敢，您在他身上投入了这么多，他怕他的决定会让您失望。”

　　唐璜拍了拍亨利的肩膀，示意大家都坐。

　　说来詹姆斯这个人参军的决定，多多少少也跟方达有点关系，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那女人选择了方达，现在他们离婚了，但那女人依旧拒绝詹姆斯，这小子是个情种，美国人对感情专一的当然有很多，但好莱坞影帝里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

　　唐璜环视，这一桌几个人里除了自己和盖博的妻子，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影帝就是影后，就这么说吧，排不进后世的百大影星前十都不好意思往这边靠。

　　“我投资你们，是你们值得投资，这是生意，你们为我赚的钱对得起我的投资，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在冰冷的生意外，还有点别的什么，毕竟除了老板我还是导演，我认为我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朋友。”

　　盖博举起酒杯，说：“敬朋友。”

　　“敬友谊。”

　　几人纷纷举杯。

　　卡座之外无数的眼睛看向这边，艳羡、嫉妒、心向往之。

　　卡座里所有的目光都在唐璜身上，费雯丽也不例外，这就是自己的丈夫，他是那么瞩目。

　　酒过三巡，乐队换上一曲慵懒又带着点邪性的爵士。

　　是查尔斯顿小巷，唐璜没穿之前的网上火过一阵，他当时有学过，于是放下酒杯，对费雯丽说：“敢不敢跟我跳一支不一样的舞？”

　　他起身，伸出一只手，语气带着点坏笑。

　　费雯丽仰脸看他，眼波亮得惊人：“有多不一样？”

　　“不一样到，看完的人，都会记住一辈子。”

　　周围的盖博、方达、斯图尔特都笑着起哄。

　　唐璜牵着费雯丽走进舞池，没有立刻贴上去，只是微微后退半步，像在引导一个即将登场的角色。

　　乐队很有眼色地开始配合他们。

　　唐璜没有抱她，只是抬起手，示意她跟着自己的节奏。

　　动作松松垮垮，肩膀微沉，脚步轻得像踩在空气里。

　　初时，人们以为他在跳查尔斯顿，可唐璜的舞步和动作又拽又懒，那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不协调有种奇特的魅力，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费雯丽多聪明，一点就透。加之她从小学过芭蕾舞，有扎实的功底，唐璜的舞步又简单，就是不好好跳，随意发挥呗？

　　她立刻懂了。

　　眼神、脚步、肩膀、指尖都开始模仿唐璜。

　　慢、松、懒、拽。

　　每一下都踩在节拍的空当里。

　　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像有电流在空气里窜。

　　舞池里的人不自觉停下，为他们留了很大一片空当。

　　萨克斯风一吹，唐璜抬手，费雯丽轻巧转身，裙摆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

　　她凑近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那部电影里的舞。”

　　唐璜又补充：“米娅的舞，送给你的舞。”

　　“那我跳得怎么样？”

　　“你就是米娅。”

　　他轻轻扣住她的腰，脚步依旧散漫，眼神依旧勾人。

　　整个希罗夜总会，只剩下音乐、灯光和这一对癫狂的男女。

　　舞毕，音乐还没完全停下。

　　费雯丽微微喘息，仰头看着他，眼底全是崇拜与兴奋：“我现在就想开机。”

　　唐璜低头，轻吻：“如你所愿，老板娘。”

　　四周爆发出掌声。

　　盖博吹了声口哨后，说：“这舞真怪异，你们见过吗？”

　　凯瑟琳・赫本轻声叹：“他又要创造新东西了。”

　　这一夜，詹姆斯喝得很多。

　　唐璜也醉了，纸醉金迷的好莱坞，他真的希望有几个朋友，至少盖博算一个，詹姆斯也是。

　　费雯丽费力将唐璜放进浴室，刚要转身，手被拉住。

　　唐璜用力，费雯丽嫌弃，回头嗔道：“别捣乱，你身上酒味太大了，先洗洗。”

　　“我要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