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雯丽被他一把拽住，重心不稳，跌坐在浴缸边缘。

　　她皱着鼻子，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语气里嫌弃多于嗔怪。

　　“你醉了，一身酒味，难闻死了。”

　　唐璜却不肯松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微垂的眼里，没了平日里冷静、掌控一切的神采，只剩下孩子般的撒娇。

　　“我要奖励。”

　　费雯丽无奈，指尖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骨。

　　“你想干嘛？”

　　唐璜眼里是占有、宠溺和不加掩饰的欲望。

　　费雯丽的脸颊微微发烫，手放到领口，凑近他，又软又媚地开口。

　　“你真是个霸道的强盗。”

　　唐璜用力拉，将她拉下水。

　　费雯丽不再挣扎，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好吧，我的大导演，你的奖励……给你。”

　　第二天，夜不归宿的两人只能先回家换衣服。

　　李维汉看着手拉手走进来的爸妈，感觉被背叛了，噘嘴瞪他们。

　　费雯丽没顾上哄孩子，昨天唐璜给的太多，她有些地方不舒服，溢出来后连衣服都没法穿了。

　　唐璜没这烦恼，坐在儿子身边，拿起他的早餐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就听儿子小声开口。

　　“海蒂妈妈回来了。”

　　唐璜下意识去看卧室的方向，见费雯丽没出来，才低声问：“回来几天了？”

　　“三天了吧。”

　　唐璜摸了摸儿子脑袋，“很好，下次出去玩肯定带你。”

　　“哼”李维汉撇嘴。

　　费雯丽收拾、化妆后，来不及吃饭就随意说了几句话，便赶去剧组。

　　唐璜也很快就带着儿子出门，直奔海蒂家。

　　海蒂身上的书卷气更重了，她正半躺在沙发上，冲着不认识的儿子发呆。

　　“妈妈”李维新一边安慰她，一边按住想要爬走的李维战，嘴里说：“弟弟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认生是很正常的，你别生气。”

　　唐璜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笑吟吟地说：“这就郁闷了？你没见维维被她妈抱走时那样子呢，哭天喊地的跟抢小孩似的。”

　　海蒂抬头问：“她怎么样？适应了吗？”

　　唐璜走过来，从沙发上捞起李维战抱在怀中，这小子跟他反倒是不闹了，只瞪着黑乎乎的大眼睛看他。

　　唐璜这么多孩子中，只有李维战几乎没有西方人特征，黑头发、黑眼睛，五官也与华裔无异，只是结构稍显立体。

　　这小子不爱哭闹，虎头虎脑的，手劲很大。

　　海蒂凑过来想亲近，李维战竟用手去挡她的脸。

　　海蒂顿时不爽，非要亲，小孩子执着不让，两人你来我往开始纠缠。

　　唐璜看不过去，将海蒂搂在怀里，昵声问：“你这去了三个多月吧？干什么呢？”

　　“保密！”海蒂想起了什么，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勋章，让唐璜看。

　　公民特别功勋章，唐璜有些惊讶，问：“你干了什么？”

　　“保密！”

　　海蒂此时的表情哪里像是两个孩子的妈，根本就是娇憨的少女。

　　“对了，我被海军研究实验室征召了。”

　　好吧，海军，这下是真齐了，唐璜端详海蒂的脸，“不演戏了？可惜了这张脸。”

　　海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说，我的电台呢？”

　　唐璜哈哈干笑，“卖了，钱被克拉拉拿走了，放心，给你利息。”

　　“奸夫淫妇。”海蒂碎碎念，注意力很快被小儿子吸引，她知道唐璜不会亏了自己。

　　孩子都在，大白天唐璜也干不了啥，悻悻来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的门，他立刻转身就走，昨天那帮人今天又来，唐璜是真没意识到“颠覆”这个词语对创作者的吸引力。

　　秘书处的艾琳看到唐璜的样子，忍不住掩嘴。

　　唐璜路过她身边时，面无表情扭了她一下。

　　《汉密尔顿夫人》剧组。

　　导演亚历山大·柯达，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预算还是超了，如果不是费雯丽自掏腰包，演员只能用半张脸出境了，化全妆的钱都要省下来，要不要找人要点赞助？

　　正这么想着，听到外面有喧哗声，他抬头看见唐璜正走过来，不由得想笑。

　　这个剧组清一色都是英国人，其中有不少还是和唐璜合作过《A计划》的老人，当时邀请他们和自己来美国，他们出于各种原因放弃了，如今又迫不得已在这边相见，唏嘘中带着后悔。

　　唐璜和每个认识的人打招呼，他能记住很多名字。

　　被他叫上名字的人都与有荣焉，鞠躬、握手各种兴奋。

　　听到动静的费雯丽和劳伦斯也走出来，费雯丽扔下手中的台词本，笑着迎上去。

　　劳伦斯看着费雯丽的背影，眼神里闪过痴迷与莫名失落，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随着那个身影离唐璜越来越近，失落的感觉就越强烈，可理智让他的身体一动不敢动，只看着、只伤感，脸上还要堆起笑意。

　　唐璜与费雯丽轻轻拥抱便放手，路过劳伦斯的时候，还打趣道：“劳伦斯，你可要好好带带她。”

　　劳伦斯勉力笑着，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费雯丽小姐是影后呢。”

　　“你的实力，我很清楚，荣誉是早晚的事。”

　　唐璜随口勉励了他几句，然后就看到目露金光的柯达，下意识转身要跑，这货什么表情？

　　柯达几步冲上来，拉住唐璜的手，“正好找你有事。”

　　“我没钱，你找薇薇安，她是你们的股东。”

　　唐璜的直白引起众人哄笑，薇薇安从后面轻拍他肩膀。

　　“唉”柯达长叹一声，说道，“我得到消息，英国被空袭了。””

　　沉重的话题瞬间让热闹的场面冷下来，都是英国人，自己国家的遭遇让他们感到悲伤和愤怒。

　　唐璜的消息最灵通，他没隐瞒，而是看着所有人说：“继卡迪夫后，朴茨茅斯也遭受到严重的袭击，数百人遇难。”

　　现场隐隐有哭声，估计是有亲人在这些地方。

　　“这就是战争，诸位，我的能力有限，我没法影响到英国本土，但我至少可以保证你们的生活，所有的同胞自此刻起，雷电华会为你们安排食宿，全部免费。”

　　这就是惠而不费，英国人尤其是电影圈的能有多少？雷电华地方大了去了，吃饭才几个钱？唐璜这么做会收获多少赞扬？至少在好莱坞打拼的英国人都会视他为依靠，口口相传下，他的名声肯定会被传回国内，名声这东西对他们这种人太重要了。

　　柯达代表剧组感谢唐璜，随后将唐璜拉进会议室。

　　唐璜不让柯达开口，看着跟进来的主演和几个负责人，从怀中掏出支票夹，抽出一张签下名字，金额栏是空的，在柯达激动、盼望的眼神中，说：“谁让薇薇安在呢，只要她高兴，数字而已。”

　　费雯丽眼神开始拉丝。

　　柯达刚要去接，唐璜却抽回手，反而递给费雯丽，他可太清楚柯达的手笔了，那简直不是浪费，而是白扔，“让你的股东管钱，合理吧？”

　　“行，可以。”柯达心说，钱到你老婆手里，我有一百种办法套出来。

　　拍摄开始后，唐璜看了一会就放下心，毕竟还是黑白片的时代，电影里的情感表达以含蓄和内敛为主，费雯丽不拍吻戏，需要的镜头以错位代替，身为职业演员，唐璜其实是不在意的，但这事没有当然最好。

　　接下来的几天，《低俗小说》的完整剧本总算出炉，基本上保持了唐璜想要的后世风格，也按时代背景做了些修改，总体上没有多大影响。

　　演员问题难住了主创们。

　　女主角定下了费雯丽，大家都赞同，这种颠覆感本身就是卖点，她有多特殊？虽然她也演过别的角色，但郝思嘉的魅力压制一切，她身上贴着“高贵”“古典”“戏剧化”“英伦玫瑰”等等标签，如今她出演一个穿白衬衫黑裤子、跳扭扭舞、嘴里说着各种脏话，对文森特说“别对我用‘宝贝’这个词。”，想想就带感。

　　难得是两个男主角，文森特·维加和朱尔斯·温菲尔德，尤其是唐璜给出的剧本里朱尔斯还是个黑人，黑人在电影里念圣经然后全身而退，这不是搞笑吗？

　　就算朱尔斯可以换成白人，文森特这个角色也不好选，不是没人演的好而是没人有那种跨时代的气质。

　　主创们再次陷入争吵，他们拒绝凑合着来。

　　唐璜没心思管他们了，《卡萨布兰卡》即将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