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保持无可指摘的微笑，什么也不说就是直视老约瑟夫。

　　都是明白人，老约瑟夫知道唐璜在等什么，无非是条件。

　　“我准备收购芝加哥的地标建筑商品市场。”

　　商品市场是一座地标性的巨型商业大厦，坐落在芝加哥河北岸，大楼总建筑面积约390，000平方米，占地横跨两个街区，总高25层。建成之初，它是当时世界最大的建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唐璜面无表情。

　　“如果你也有兴趣的话，我欢迎你加入。”

　　唐璜眉毛微微一动，商品市场没记错的话是迪士尼家族的核心资产，当然是以后的，现在只是老约瑟夫庞大财富组合中的一块优质不动产。

　　这老狐狸真是精明，唐璜忍不住想笑，这是想要绑定我呀！老子一直偏向共和党，他会不知道？

　　“我筹集了将近1300万美元，我有把握独立拿下它。”

　　唐璜听着老约瑟夫的话，心里衡量商品市场的价值，无疑有了它，家族几代人吃喝不愁，有资金去实现政治野心。更主要的是，自己的产业有些单薄，实体太少了。

　　“我很心动。”

　　唐璜缓缓开口，这是他首次说话，语调平稳，“只是我不习惯与人分享，而且我没钱。”

　　没钱？老奸巨猾的老约瑟夫差点破功，你他妈说你没钱？

　　不，这不是有钱没钱的事，老约瑟夫揣度唐璜的话，想要，不分享，没钱，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他能给什么？老约瑟夫认真看唐璜。

　　唐璜像是在骗小姑娘，蛊惑着说：“首先，战地记者团欢迎约翰，并且我的报纸会为他造势，更承诺，未来某一天在他需要的时候全力支持他。”

　　“成交！”

　　唐璜顿时瞪大双眼，完全没有想到老约瑟夫这么痛快，如此果决，几乎就没有考虑，这是白送他1300万呀！1945年的1300万美元！

　　值得吗？

　　值得！

　　老约瑟夫·P·肯尼迪不仅答应了，而且他认为这是自己一生中做过的最划算的交易之一。

　　巨型商业地产，再值钱它归根结底也只是钱，是物。而获得的是什么？可不是简单的记者职位，而是完整的总统制造流水线。

　　纽约州州长杜威为什么能两次竞选？为什么每次都很有希望？因为唐璜，因为他的报业集团。他输就输在运气不好，老约瑟夫认为自己有足够气运。

　　在老约瑟夫心中，他毕生追求的已经不是赚更多美元，而是创造一个政治王朝，让自己的儿子入主白宫。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成交。需要我派人把大楼的钥匙今晚就送到你府上吗？另外，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唐璜反而犹豫了。

　　肯尼迪大选的时候是击败的谁？

　　我操！尼克松，自己律师默里的客户，纯纯的自己人，唐璜突然明白了，这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呀！我手握50%以上的美国媒体话语权，我如果支持肯尼迪，可不只是支持这么简单，那意味着我还要撤回对共和党的支援，可以说，这将是我亲手把肯尼迪送上宝座。

　　原来，我他妈的这么重要！

　　老约瑟夫已经开始催促。

　　唐璜稳定心绪，“我们需要签什么合同？”

　　“我会设立不可撤销的信托基金，将资产和预期收益放入其中，并任命两家都有深厚交情的银行家作为受托人，受托人必须监督你执行协议，一旦协议被违反，信托资产将自动转回给肯尼迪家族。”

　　“只限我名下所有报纸。”

　　唐璜补充。

　　老约瑟夫同意，他不认为电影有什么用，报纸足够了。

　　老家伙你再奸猾又如何？时代不同啦！等你儿子竞选时，那是他妈的电视的时代。

　　老约瑟夫径直在唐璜的办公室开始打电话，迫不及待做财产切割。

　　唐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急切给自己送钱、送资产的人。

　　哈哈，老约瑟夫边打电话心里边狂笑，我判断的没错，唐璜果然只是随波逐流的支持共和党，他本质里就是个商人，目光短浅的商人，只懂得追求金钱和利益。

　　唐璜怕自己笑出声，直勾勾看着窗外的月亮。

　　无论是和布什做多美股，还是接收老约瑟夫的商品市场，都不是一纸合同的事，唐璜忙碌了将近一周时间。

　　1945年2月底的时候，《驱魔人》上映。

　　纽约无线电城音乐厅门口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着绕过了整个街区。

　　人们裹着厚大衣，呵出的白气在街灯的映照下像一团团朦胧的幽灵。他们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但没有人抱怨。

　　有幸看到预告片的人，心痒难耐，那不是个好体验却格外勾人，白色的标题字幕在黑屏上缓慢浮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的声响，然后是一闪而过的、小女孩床上悬浮的画面。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没人见过那样的东西。

　　电影院经理哈里·韦斯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往下看，手里的烟已经燃了三分之二，烟灰落在他的羊毛西装上，他浑然不觉，他知道今晚会不同寻常。

　　前几天电影试映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六个记者在放映中途离场，两个女人在最后二十分钟开始哭泣，一个来自《纽约时报》的影评人散场后在厕所里吐了整整十分钟，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电影院的门票。

　　看着下面等着入场的人，哈里颇有些恶趣味地想着，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唐璜早早就来到自己独属的包厢，嘉宝也在。

　　“为什么要我来看这个？”

　　“我的作品你不期待吗？”

　　“呵”嘉宝冷淡地笑着，“期待？你知道上次让我期待的你的作品，给我带来了怎样的体验吗？”

　　“你说的是《惊情四百年》？”

　　“嗯哼。”

　　唐璜好奇地问：“你的评价是什么？”

　　“用最糜烂的华美，讲述了一个最陈词滥调的故事。”

　　唐璜尴尬挠头，其实票房挺高的，不算大赚也绝对说的过去。

　　“除了马龙·白兰度，那部电影在我看来一无是处。”

　　嘉宝的口味很刁钻，唐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女人！记住你的话，现在请你认真观看我的新电影，希望你有勇气独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