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复杂
随后几天,克莱尔都离唐璜远远的,再没让他摸到机会,随着剧组回到洛杉矶,她主动离队。
唐璜没挽留,演员之所以容易出轨,其实和他们的职业是有关系的,情绪的代入很容易,出来很难。唐璜虽然是导演看似和克莱尔没对手戏,但他绝对比演员更投入。
《关山飞渡》的后期是个麻烦事,还是因为海斯法典,所有的导演和制片人需要想尽办法来斗智斗勇。
唐璜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辛苦拍的的镜头,被剪辑人员大段裁掉。这也不能怪人家,人家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
他嘴里骂着F开头的词语,离开剪辑室,有想过反抗但独木难支。所有好莱坞制片厂都在积极维护海斯,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准入壁垒,影片必须获PCA印章才能在MPPDA成员影院放映,而院线垄断在制片厂手中。
唐璜卖掉了雷电华的院线,海斯法典对他只有制约。
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有没有办法废掉这玩意?历史上好像要到1950年代才会废除,我可等不了这么久。
若是有人知道唐璜此时的想法,怕是会惊掉下巴,就算你拥有传媒帝国也根本不可能办到。
唐璜敢想也敢干,当然要有策略。
他趴在楼道护栏上抽烟,剪辑室是独立的二层楼,雷电华剪辑团队的规模堪称众厂之最,与庞大的动作团队一起,远远走在其他制片厂的前面。
离这里不远的是录音棚和《乱世佳人》的片场,现在他们剧组在拍外景,塞尔兹尼克专门圈下40英亩土地搭建亚特兰大市场,准备一把火烧掉,这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相反录音棚倒是很热闹。
《关山飞渡》的配乐和歌曲,唐璜很挑剔,音效和配乐部门没办法,正在向外招聘。
唐璜心里想着各种阴招,要达到目的真的很难,要同时挑战法律、商业和强大的道德保守势力比如教会。
一阵歌声从远处飘来,唐璜忍不住侧耳去听。低声婉转温柔时如月光倾泻,高音震撼激昂时如惊雷贯耳,很细腻很抓耳。
玛丽安・安德森也来了?唐璜好奇,走下楼向录音棚走去,这黑人歌唱家他很熟悉,她在37年的义演,唐璜有捐过钱。
说来惭愧,人家义演的主题是援华筹款,筹集了172万美元及大量急救药品、罐头和衣物。
进入录音棚后先看到的是另外一个大名鼎鼎的黑人,保罗・罗伯逊,唐璜不敢怠慢,他是美国最知名的黑人,走过去准备打招呼。
保罗正在练歌,嘴里唱着还不时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完全没注意到走来的唐璜。
唐璜停住脚步,眼睛缓缓瞪大,我听到了什么?《国歌》?不,这时还是《义勇军进行曲》,虽然保罗的发音很不标准,但他确实是在练习用中文演唱。
唐璜愣神的功夫,保罗身边的人提醒他,他立刻看向唐璜,主动走过来,伸手,“芬奇先生,您好,我是保罗·罗伯逊,我收到了您公司的歌曲试唱邀请。”
唐璜和他握手,好奇的问:“你是在练习中文歌吗?”
“您居然知道这是中文?”保罗很意外,他介绍道:“是的,我是‘保卫中国同盟’也就是保盟的荣誉会员,我准备在我的演唱会上唱这首歌。”
唐璜好奇的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与此有关的。
保罗谈兴很浓,开始向唐璜灌输一些思想方面的东西。
唐璜连忙打住,连进去听歌的兴趣都没了,客套几句后就告辞。身为传媒帝国的老板,他可以批评美国,他也可以选择支持共和党或者民主党,但绝对不能流露出除英国之外的国际政治倾向,这是大忌。
回到办公室后,唐璜给塞尔兹尼克打电话,沟通了电影插曲的问题。
“唐璜,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我们不可能用黑人。”
“真的很合适,这他妈的是艺术。”
“嘿”塞尔兹尼克就笑:“能赚钱的才是艺术,别说还要我来提醒你。”
唐璜意兴阑珊,懒洋洋的说:“该死的资本家。”纯是发牢骚,他能看透也没想着在这种不涉及他根本利益的地方反抗。
“海斯法典,有没有撬动的可能?”
塞尔兹尼克沉默了,与撬动海斯法典相比,用黑人歌手都不叫事。他干脆利索否定了小事,却在艰难无比几乎无法撼动的法典上,与唐璜有了共同的想法。
“这事,等我回去再说。”
晚上,唐璜下班的时候先去海蒂那里接李维汉。费雯丽在外地拍戏,孩子平日里不是跟着姥姥就是跟着小妈。
唐璜始终相信人都是有感情的,感情足够深的话会战胜对利益的贪婪,当然反之亦然。他不介意让儿子去试试,看他未来会如何选择。
带着这种恶趣味,唐璜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儿子聊天,小家伙真的很喜欢海蒂妈妈,小妈也必然会比亲妈更宠溺。
刚进庄园,唐璜就看到停车场上停着两辆陌生的汽车,有访客?
走进大厅,迎面看到的是约翰公爵,约翰・斯宾塞·丘吉尔。
“您怎么来了?”唐璜赶紧迎上去。
约翰给了唐璜一个美国式的拥抱,小声说:“军情六处的人在里面。”
军情六处?唐璜想到一个可能,不会吧?不是惦记上我了吧?
来的人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领头的是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他表情很和蔼唯有眼睛有些锐利,看到唐璜后,先是一笑,“芬奇先生,您好。”
唐璜指着沙发说:“请坐,您是?”
“在得到您的答复前,我们还是保密的好,如果您还认可您曾经的誓言,当年您的先祖向国王宣誓效忠,这份承诺代代相传,现在欧战阴云密布,王国需要贵族挺身而出,请您告诉我,您的选择?”
唐璜就没法在这事上犹豫,他正色起身,抚平西服褶皱,拉直衣服,微微颔首,向小胡子回以坚定目光。
“芬奇家族的誓言,从不是刻在族谱上的空话,我的先祖向国王宣誓效忠,这份承诺,到我唐璜・李・芬奇这里,从未褪色。”
说完,唐璜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你们不必透露身份,也无需多言缘由,只要是为了王国,为了击退法西斯的侵略,无论是利用传媒渠道传递消息,还是动用资源搭建联络桥梁,我都全力配合。”
唐璜这话很鸡贼,将能帮忙的范围圈定在传媒和金钱上,战场我是不去的,问就是怕死。
约翰公爵轻轻拍了拍唐璜的肩,认可他的表态。
那位领头人脸上的和蔼更甚,伸出手,再次与唐璜相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芬奇男爵,王国会记住你的忠诚。”
随着交谈,唐璜搞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报业集团是绝佳的舆论操控工具和情报收集网络。记者遍布全球,本身就是天然的情报员,社论可以暗中引导美国民意,推动美国尽早参战。
至于还需要不需要干别的,以后再说。
唐璜没反对,他们不利用自己才奇怪,这也是好事,以后无论谁想对付他总要更麻烦。
小胡子随后介绍身后的两位,男的叫亨利·布兰登,女的叫瑟琳娜·里德利。男的不提就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女的貌似二十出头,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段都长在唐璜的审美点上,尤其是那种朦胧的知性美,再配上黑框眼镜,总觉得有某国女教师的风范。
他们以后就是唐璜的联络员,男的会入职报业集团,女的则是明天会去秘书处报到。
送别三人,看着他们远去的汽车。
约翰公爵说:“那个女人是蜜罐特工。”
唐璜看过FBI的资料,对特工的分类有了解,蜜罐特工是情报界对一类特工的形象化比喻。蜜代表着诱饵,通常是特工自身的魅力、美貌、性感、风度、谈吐,是吸引目标主动靠近的吸引力。罐则是陷阱或圈套,当目标被蜜的甜美所诱惑,靠近并放松警惕就会落入这个罐中,也就是特工设下的情报获取网。
放我身边个蜜罐是想对付谁?唐璜起先没搞明白,引导约翰回到客厅后,才恍然大悟,指着自己说:“对付我的?”
约翰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唐璜,“你以为呢?”
“不是,我挺配合的呀!”唐璜是真心想配合来着,这种护身符他不嫌多。
约翰无奈,解释:“你就说你活到30多岁,在英国本土待过几天?如果不是你娶了个英国姑娘,除了你头上那个不值钱的爵位,你和英国还有什么联系?再说了,你不会真以为你的底细只有我们家族知道吧?”
唐璜皱眉,事是这么个事,可膈应啊!他看约翰,说:“我该怎么办?”
约翰耸肩,正要打趣却发现唐璜真的很在意,便笑道:“还能怎么办?享受呗。”
唐璜依旧愁眉不展。
“你担心什么?你又没想着叛国,该吃吃,该玩玩,他们想做什么只要不触动咱们的根本利益就配合,白送了你一个出色的美人,还不需要你负责,战后没准爵位还能向上动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唐璜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自己接触的人太杂了,看来以后在某些地方还是要收敛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