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璜在公司看到了来报到的瑟琳娜，艾琳将她带进唐璜的办公室。

　　瑟琳娜穿着深色西服上装和窄裙，后世也叫一步裙，突出了窄腰和修长圆润的大腿，她留着大波浪淡金色长发，整体上予人性感和利索的感觉。

　　唐璜自然不会瞒着艾琳，当着她的面，就问：“我需要怎么配合你？你的工作范畴是什么？”

　　瑟琳娜甜美笑容无可挑剔，她矜持地说：“我的任务是观察和照顾您的生活，充当您和上面的联络员，您无需照顾我，就当我是您的秘书就好。”

　　唐璜向嘴里塞了根烟，艾琳主动拿起桌上的打火机为他点燃。

　　唐璜的手顺势搂住艾琳的腰，看着瑟琳娜，说：“你知道这工作包括哪些内容吗？”

　　瑟琳娜直视唐璜的眼睛，她的眼眸是英国人最为常见的宝蓝色，点点头，不说话。

　　唐璜不是色魔，秘书处至今也还就是艾琳与他有染，主要是费雯丽来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是想试试瑟琳娜到底是不是约翰说的那种人，目前来看，可以确认了。

　　唐璜松开手，“出去吧，有什么不懂的问艾琳。”

　　瑟琳娜颔首，转身后，做了个鬼脸。

　　“她是？”艾琳问老板，她需要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才能知道该让她知道什么，又有那些是绝对不可以让她接触的。

　　“英国军情六处的间谍，送上门的蜜罐，不需要太在意她，也不需要隐瞒什么，他们感兴趣的点不一样。”

　　艾琳明白了。

　　“叫大卫过来。”

　　塞尔兹尼克还没进门就发出了口哨声。

　　唐璜摇摇头。

　　“你的新秘书不错，哪找来的？我觉得她可以出境。”

　　“你的注意力不要老是放在女人身上。”

　　“那我该注意什么？你吗？”塞尔兹尼克开着玩笑，坐在唐璜对面，从他桌上拿烟。

　　“关于海斯法典，有什么办法吗？”

　　塞尔兹尼克严肃了些，摇头说：“很难，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难以撼动，我这几天仔细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

　　塞尔兹尼克没办法，唐璜有，他想了想才说：“院线系统。”

　　“对，但好莱坞除了你，谁会傻到放弃院线？”

　　唐璜没说话，这不是普通人可以玩的游戏，只有通过高层介入，那些共和党会答应推动吗？支持反垄断的是以罗斯福为首的民主党，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派拉蒙，历史上的轨迹这破官司打了十几年，共和党没少捣乱。

　　两人正在聊着，瑟琳娜敲门，得到允许后她走进来，对唐璜说：“老板，刚才有电话打过来，您的新电影《关山飞渡》的女主角达拉斯的职业触犯了海斯法典，被要求修改。”

　　唐璜已经拍的很小心了，一个亲吻的镜头都没有，结果妓女这个身份出现了纰漏，这叫什么事？

　　塞尔兹尼克说：“我去沟通。”他知道，这事唐璜要去的话肯定闹大，这家伙的脾气越来越大。

　　唐璜没说话，塞尔兹尼克和瑟琳娜走出门。

　　太被动了，耽误赚钱呀！我脑海中那些激情片也就算了，恐怖片和暴力电影都没法拍，必须要废了它。

　　就在唐璜费尽心思琢磨海斯法典的时候，欧洲那边出事了。

　　1939年4月7日意大利入侵阿尔巴尼亚。

　　5月22日德意签署“钢铁同盟”。

　　这些都和唐璜无关，与他有关的是艾丽娅发电报，她暗中控制的几家电影院被德国强制收购。

　　唐璜已经嗅到战争的硝烟，他回电督促艾丽娅来美国。

　　艾丽娅拒绝了，她现在只想照顾祖父，维托虽然以法外就医的名义暂时离开了监狱，但依然被严密监视，几乎无法离开家门。

　　唐璜只能作罢。

　　时间坚定地向着那个日子前进。

　　唐璜最近时常出入共和党成员组织的聚会，认识了很多人，他在尝试着寻找能帮助他挑战海斯法典的助力。

　　《关山飞渡》在塞尔兹尼克的运作下，保持了主角的设定，定于1939年6月上映。

　　唐璜现在每年有大半时间需要在纽约，私人飞机上，他翻看着最新出版的《大力水手》漫画，这部1929年就开始连载的漫画，刚刚经历了老作者离世，新作者续作的阵痛。

　　它可是唐璜的摇钱树，这部现象级的漫画版权属于唐璜的报业集团旗下的国王特稿辛迪加，美国超过500家报纸在连载，一人带动菠菜销量上涨33%。

　　此次去纽约就是和这部漫画有关，现在没有了原作者西格，这意味着从此可以不受创作者个人意愿的约束，毫无顾忌地对这个IP进行全方位的商业化运作。

　　唐璜正在琢磨的时候，瑟琳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老板，这是您登机前让我买的。”

　　《超人》唐璜看着封面上熟悉的画像，DC，你们终于来了。

　　1938年《超人》正式连载，唐璜通过一些手段已经知道他们这个月还将推出另一部漫画《蝙蝠侠》。

　　瑟琳娜见唐璜没有接漫画便转身，弯腰去拿座位上的公文包，里面是关于DC的信息详情，此次唐璜是准备收购该公司的。

　　专业人士给出的报价是10万美元，唐璜知道不能再等，一旦《蝙蝠侠》上市，DC就又会迎来大发展。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不由被眼前的春光吸引，实在是够圆够翘的，没有内衣的痕迹，表面上看只有光滑的线条美感。

　　飞机上的商务区域只有艾琳在，机组的服务人员都在外面。

　　唐璜不屑掩饰更没必要压抑自己，手伸过去，触感一流。

　　瑟琳娜微微颤动后不闪躲也不转身，保持这个动作，脸上露出异样表情，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

　　缓缓上掀，看到白色蕾丝边的吊袜带，这几乎是每个女士的标配，可唐璜最是看不得这个，每每见到都让他心潮澎湃。

　　用力回扣，暖香入怀。

　　艾琳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眼睛看窗外云层。峰峦叠嶂的形态不时变换，里里外外白茫茫。

　　飞机落地的时候，唐璜有些腿颤，这飞机还是不行，以后要换个更大的。

　　瑟琳娜的状态比他要好很多，除了衣服有些褶皱几乎就看不出异样，脸色更有颜色，红扑扑的。

　　接机的是报业集团现在的总经理托马斯・怀特，已经等在机场。

　　上车后，唐璜直接就说：“先去DC。”

　　“先生，10万的报价是不是有些高了？那毕竟只是一家小漫画公司。”10万美元可以在纽约买楼了。

　　唐璜没解释，托马斯立刻住嘴，唐璜比赫斯特好接触，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不要尝试去质疑他们，一个字都不行。

　　曼哈顿下城，百老汇街四百八十号。

　　哈里·唐恩菲尔德把烟斗磕在烟灰缸边缘，灰白的烟灰落下来，散成一摊。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他望着桌上那封信，已经望了整整一个上午。

　　信是银行来的。措辞客气，意思明确：还款期限不能再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街对面那家杂货店的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一个报童跑过去，腋下夹着一叠报纸，嘴里喊着什么。唐恩菲尔德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那时候他刚从印刷生意里赚了些钱，和一个叫维勒-尼科尔森的少校合伙，要做漫画杂志。

　　维勒-尼科尔森是个有才华的人，也是个不会算账的人。他去年已经出局了，被他那位精明的会计杰克·利博维茨帮忙请走的。但那又怎样？债务不会因为换了个主人就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样刊上《新趣漫画》《侦探漫画》，花花绿绿的封面堆成一摞。这些东西每个月卖出去几万本，可利润呢？纸张要钱，印刷要钱，发行要钱，画师要钱。而书店和报摊的回款，总是要拖上三个月。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推开，是利博维茨。三十岁出头，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是唐恩菲尔德见过的最精明的会计，也是这间摇摇欲坠的公司里唯一还能让唐恩菲尔德感到安心的人。

　　“有件事，”利博维茨说，“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有人想要收购我们。”

　　“谁？”

　　利博维茨沉默了一会，“唐璜·李·芬奇。”

　　哈里苦笑，然后环顾周围的一切，“也就是说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反抗、拒绝什么的都没敢想，报业集团有多强大，没有人比圈子里的他更了解，在唐璜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DC已经更名了。

　　10万美元的报价让交易进行得很顺利，更关键的是，唐璜并没有赶走他们，反而聘用他们继续运作公司。

　　唐璜甚至都上楼，他仿佛是个监工，监督着手下人干活。亲自过来的目的也只是看看这个地步，看看自己给孩子们留下的巨大遗产，畅想着当它焕发光彩的时候，该是何等的震撼世人。

　　同时在没引起任何人关注的情况下，唐璜的秘书艾琳正在收购另一家漫画公司，时代漫画。

　　2万美元的报价让公司老板马丁·古德曼以为自己在做梦，以至于刚入职的小助理提醒了他三次才让他缓过神。

　　马丁看着面前风姿绰约的女人，不确定的问：“女士，芬奇先生没有说错价格吧？真的是两万美元吗？”

　　艾琳的目光反倒是看着他的小助理，这个16岁的孩子是老板特意交代要留住的人，他叫什么来着？

　　斯坦·李已经做好了另外找出路的打算，他可不觉得大名鼎鼎的芬奇导演会继续留用他这样的孩子。

　　“你，你明天不用来这边了。”

　　艾琳将支票推给马丁，马丁兴奋的拿起来，认真的去核算数字，至于小助理的命运谁会在意？

　　斯坦·李黯然点头。

　　“你去DC实习。”

　　斯坦·李奇怪地看着艾琳，开除我了还要管我去哪里实习？再说了我到是想去DC，人家也看不上我呀！

　　艾琳看手腕上的表，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说：“对了，你需要和集团签约，明天还是先去集团报到后再去DC吧。”

　　什么意思？留下我了？斯坦·李错愕后狂喜，马上说：“我留在这里就行，我什么都可以干。”

　　“这里有什么必要保留吗？”艾琳摇头，说：“你们和DC会被整合，老板要成立新的漫画公司，漫威。”

　　唐璜在DC楼下等待的时候，瑟琳娜买来报纸和街角咖啡店里的咖啡，另外还有一份甜甜圈。

　　美国甜甜圈的甜度能齁死人，唐璜皱眉说：“我从来不吃这个。”

　　瑟琳娜小声说：“这是我的晚饭。”

　　“天天吃这个，你的身材能好吗？”

　　四周无人，瑟琳娜活泼了许多，娇嗔着嘀咕：“我身材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唐璜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人人都怕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和娃娃有啥区别，还是这样更生动。

　　“方便不方便透露一下你们的日常？我真的很好奇，尤其那方面，你们有经过训练吗？”

　　如此没有边界感的问话，瑟琳娜都有些吃不消，下意识退了半步，挑眉说：“过分啦，你当我们是什么？见鬼的玩偶吗？我是第一次。”

　　唐璜有点信，体感不会撒谎，不由问：“那你牺牲这么大？是为了国家？”

　　“哼”瑟琳娜扭头不理他，这个问题没法回答，答案是整个系统的运作，当然她其实是可以规避这种事的，之所以不反抗是因为唐璜的身份值得，还有就是私心作祟，跟了这样的人，自己会吃亏吗？

　　报业的工作人员走出来，瑟琳娜瞬间变回了干练的小秘书，她低头走到唐璜身边。

　　“老板，搞定了。”

　　唐璜也将嬉皮笑脸装进面无表情的躯壳内，“很好，回吧。”

　　无论身份地位，每个人都在演绎着自己的角色。

　　之后的几天，唐璜都在忙着国王特稿辛迪加的改制，它本身是个平台，它组织漫画家、专栏作家生产内容，然后把内容的刊登权卖给全国各地的报纸，其模式很像是电影与院线。

　　不同的是这个曾经让赫斯特引以为傲的模式，正在被新近冒出的漫画书打破。超人的成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证明了一件事：漫画可以脱离报纸，成为独立的媒介。

　　漫画书作为新的利润增长点，唐璜当然不能放过。

　　可改制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完成的，辛迪加已经习惯了和报刊打交道，漫画书需要完全不同的能力：印刷厂、发行渠道、退货处理、库存管理等等。DC弥补了辛迪加缺失的部分，尤其是哈里·唐纳菲尔德这个曾经的老板，他就是发行起家的，手里有发行渠道。

　　唐璜用DC5%的股份获得了他的忠心，DC也好、漫威也罢，他们真正值钱的是那些超级英雄本身，且是很久之后，不让他们发展起来一切都是虚妄。

　　辛迪加改成出版社只能是一点点摸索前进，唐璜在制定大概方向后，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发展，他特别交代的是一定要用好斯坦·李，这个人很有商业头脑。

　　6月，就在唐璜准备返回洛杉矶参加《关山飞渡》首映式的时候，瑟琳娜带着她的同事找到唐璜。

　　“总部要求，您在您的报社上刊登这条新闻。”

　　《泰晤士报》布拉格通讯员消息，6月6日的报道：拉格的一些儿童在电影院观看德意同盟签约的新闻影片时，因为发出嘲笑声而被盖世太保逮捕。更残酷的是，报道中还提到，另有一些儿童被罚在德国孩子的夹道鞭打中穿行。

　　唐璜没有多说，直接将报道递给艾琳。

　　艾琳立刻去安排。

　　唐璜的配合态度让瑟琳娜和她的同事很满意。

　　“这种小事，我给你特权，你可以不经过审核就上报。”

　　“谢谢您的支持。”

　　唐璜继续说：“我在欧洲的院线负责人，可能遇到点麻烦，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否接应她，将她带到美国。”

　　这次没人说话，这种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你们可以上报，我的这个负责人情况很特殊，她的家族是墨索里尼重点打击的对象，我觉得你们会感兴趣的。”

　　瑟琳娜眼睛一亮，立刻说：“好的，请您将具体信息告知我们，我们立刻上报。”

　　唐璜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的文件，艾丽娅的事始终放在心上。

　　“请您稍等，很快就有回复。”

　　真的很快，只是下午，就有人通知唐璜，请他去华盛顿，英国大使洛西恩侯爵想要见他。

　　晚上七点半，唐璜的私人飞机降落到华盛顿-胡佛机场。

　　坐上悬挂着米字旗的汽车，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大使馆。

　　英国驻美国大使馆位于华盛顿特区的马萨诸塞大道3100号，占地约12英亩，是当时华盛顿最大的使馆。

　　唐璜见到了洛西恩侯爵，他率先脱帽致意，恭敬地走过去，伸出手，“洛西恩勋爵，我是唐璜·李·芬奇。”

　　“芬奇勋爵，我知道你，来，我们进去谈。”

　　唐璜跟在他身后，进入会客厅，看到屋里的人后，他瞪大眼睛，她怎么会在这里？

　　葛丽泰·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