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再见,嘉宝
唐璜再自私也不至于牺牲嘉宝的事业,息影的事是她自己决定好的。主要原因是《双面女人》上映后,遭遇了票房和口碑的双重失败,这部她寄予厚望的喜剧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此之前,她的演艺生涯几乎从未失败过,这次打击让她对继续拍电影心灰意冷。
唐璜不过是找个借口,坚定她的决心,将万千瞩目的女神收藏进自己的囊中,这事想想就兴奋。
36岁的葛丽泰·嘉宝选择息影的新闻,再次将整个好莱坞乃至全美国、全球的目光吸引,这时无人再理会唐璜的绯闻,报纸上多给他一个字都算是浪费。
《纽约时报》刊登长文,《葛丽泰·嘉宝:一位电影女王的退位》,“嘉宝小姐的缺席,不是一位明星的隐退,而是一个神话的主动终结……在她之后,银幕上再无神秘可言。”
《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分析:她为何离开?
当然没人把唐璜牵扯进去,两人只合作过一部电影。
欧洲,尤其是嘉宝的故乡瑞典,反应最为激烈。
斯德哥尔摩的报纸将她的息影比作“我们献给世界的贡品被收回了”。
法国的电影杂志则充满诗意地哀叹:“电影失去了它最美丽的沉默。”
这些报道的共同点,是将嘉宝视为一种超越国界的艺术瑰宝,她的离开是整个欧洲文化的损失。
36岁的黄金年龄,在没有任何健康问题或丑闻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不想演了就放弃一切。这种对名利场的极致叛逆,本身就是最大的头条。
无论是詹姆斯的入伍还是嘉宝的息影,完全可以将新闻热度维持到下半年,唐璜在精打细算着自己的时间,快了。
《低俗小说》的拍摄在五月份的时候完工,它的后期工作,尤其是剪辑,是场极其精密且具有革命性的创作,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唐璜已经熟练掌握了剪辑的工作,他亲自操刀,按照脑海中的故事节奏开始拼接。
核心难题是如何让一个被打乱时间顺序的故事不仅在逻辑上自洽,还能产生全新的情感和审美体验。
除此之外,还有个麻烦,虽然拍摄上的难度没有,但胶片在这个年代有技术局限。1941年的35mm胶片,一盒只能拍摄约10分钟,这就意味着任何超过10分钟的连续场景都必须中断,解决这个问题的是希区柯克。
希区柯克和他的团队发明了隐藏剪辑,当一个镜头即将结束时,让演员的背部完全充满画面,或让镜头移到一个黑暗的物体上,造成瞬间的黑屏。趁着这短暂的黑暗,迅速切换到下一个镜头,而观众会以为这只是摄影机运动中的一个自然停顿。
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还有很多,唐璜凭借强大的人脉和金钱一一弥补,当完整电影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充满了期待。
看片会在雷电华的内部剧场举办,坐在下面的都是核心创作人员。
唐璜有些激动,这种情绪很久没出现过了,抄袭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里面的艰辛谁懂啊?当然抄来的成就也是成就,他热切盯着屏幕。
费雯丽能感受到丈夫的骚动,伸手抚慰性地摸摸他的手。
电影开始。
与约翰·特拉沃尔塔除了神情之外,截然不同的文森特出现,唐璜更符合这个时代美国人的审美,没那么强壮也并不消瘦,他更帅。
简单来说,《低俗小说》的好,在于它把老掉牙的黑帮故事,讲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酷劲儿。它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颅内过山车,让你在叙事、人物、暴力和节奏的不断颠覆中,获得一种全新的、充满智趣的观影体验。
唐璜不是昆汀,他当然没办法完全复刻昆汀的风格,还是那句话,我早我有理。
环形叙事结构,一旦适应就会上瘾。电影以兔子餐厅抢劫开场,又以同一场景结尾,形成完美闭环。
文森特在金表段落突然死去,让观影者齐齐震惊,当片尾他在邦妮的处境里走出咖啡馆开始废话时,一种奇妙的释然在人们心里蔓延。
电影本身就像是谜题,在与观众进行智力游戏。
完整看完电影后,观影者会产生共谋者的快感。
颠覆,从头到尾的颠覆,这是任何追求另类的人群无法拒绝的电影。
唐璜很满足,就像是任何一次的事后。
掌声响起,电影肯定不能符合所有人的口味,但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唐璜拍出了一部让人印象深刻、前卫且极具吸引力的电影。
那么它会成功吗?
唐璜根本不在乎,我想做就做了,我任性因为我有钱,我有足够的试错成本,口碑?我是老板我需要考虑这个吗?
这部电影的公映安排在六月份,这么急的原因是,年底开战后,好莱坞的电影会大规模向爱国题材转变,唐璜也不例外,他已经有决定,尽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去战场拍摄一部纪实影片。
驱车离开雷电华后,刚才在人前还热情洋溢和唐璜讨论电影的费雯丽,一把甩开他的手,独自挪到车窗边,冷漠看外面。
唐璜升起车中隔断,小心翼翼地说:“宝贝儿,还生气呢?”
“哼”费雯丽冷哼不理他。
唐璜伏低做小,挤过去哄她,“我保证,以后这种事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好吧,这已经是唐璜能做到的极致了,他没法保证不再发生这种事。
费雯丽转头,目光刺向唐璜,问:“你昨天还去见她?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吗?你就不能为我考虑点吗?你没发现他们看向我的表情吗?”
我昨天见的是嘉宝,唐璜蒙受不白之冤,只能胡编:“我是去对口供的,我想消除影响,玛琳太高调了。”
费雯丽知道自己相不相信都不会改变什么,离开唐璜这个选项不在她的脑海中,历史上即便被抛弃,她依然称自己为奥利弗夫人,这个女人只要爱就至死方休。
唐璜可比劳伦斯·奥利弗优秀得多,手段也高明得多,他编制的情网,将费雯丽死死困在中心。
车子行驶在黑暗中,离家的位置越来越近,好死不死,在拐进唐城镇的主干道时,海蒂推着婴儿车,带着李维新出现在路旁。
唐璜下意识想躲,可李维新看到了父亲的车,伸手打招呼。
该死的修罗场降临了吗?不会这么巧吧?
唐璜不能躲,他不能允许自己在孩子面前软弱,必须要给回应,李维新不是李维汉,他的性格太敏感了。
唐璜尽量用身体挡住费雯丽,苦笑着以手指暗示不方便。
“停车!”费雯丽冷冷地说:“你下去。”
唐璜打开车门,走下来,身后车子无情开走,将他抛弃,当然保镖不会离开,有两辆车随着他停下。
海蒂就笑,她才不管别的,这种事尴尬的反正不是她。
李维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到这个岁数很多东西都已经知晓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母亲的地位。
唐璜不以为忤,搂住儿子的肩膀,向前走,“知道吗?我是个错误的示范,但我享受这种错误,人的一生不可能不做错误的事,只要你觉得它值得你犯错,你不后悔就足够,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也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只对你的人生负责。”
海蒂忍不住说:“你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太自私了。”
唐璜无所谓地说:“有的是人去教育他怎么变成好人或者更优秀的人,我作为父亲,只想让他自私一些,有错吗?”
“你!”海蒂无语。
李维新抬头看父亲的侧脸,眼神中只有崇拜。
海蒂看着唐璜家的方向,说:“你不回去劝劝她吗?”
“她不是在生你们的气。”唐璜说着,接过海蒂手里的婴儿车,李维战正在吐泡泡。
费雯丽怎么会在意陪跑者呢?她在意的是那些有资格挑战她地位的人。李维汉是她生的,她又怎么可能完全察觉不到,不说破而已。
海蒂嘀咕:“她可真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