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清晨起来就拨通汤普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强压着火气，“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唐璜才不惯着他，“那你知道我和你老板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气声，“很好，请吩咐，唐璜先生。”

　　“我要找个摄影师，好莱坞的，名字叫詹姆斯·黄”

　　“伦敦的人不够你使唤吗？”

　　唐璜直接挂断，懒得跟他废话。

　　李响满脸崇拜将面包递给唐璜。

　　“哥，你真硬！”

　　唐璜将面包一块块掰下来，泡在牛奶中，现在硬不算什么，一直硬才算本事。

　　制片厂。

　　唐璜终于等到迈克尔安排的人，索罗尔德・迪金森。他带来个坏消息，另外两个人没时间参与。

　　唐璜让他先看剧本，自己点了根烟，发呆，不行就改吧，其实再怎么拍也达不到原作的水准。

　　索罗尔德越看越心惊，这年轻人有点东西，故事架构很简单，它的看点不在人物塑造和情节发展上，完全以动作为主，这样的电影存在吗？

　　索罗尔德眉头越皱越紧，这样的动作戏能够拍摄吗？大量的长镜头和激烈不断犹如杂耍的追逐，还有跳楼这种特技怎么拍？靠剪辑能完成吗？

　　索罗尔德疑问越来越多，忍不住提了出来

　　唐璜意外的看着索罗尔德。

　　两人开始交流，唐璜越来越满意。

　　“你所说的动作我无法想象，我也想不出有谁能表演出来。”

　　唐璜索性拉着他去李响的住所。

　　汽车驶入莱姆豪斯区。

　　索罗尔德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不只一次用惊恐、疑惑的眼神看唐璜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我比你有钱，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破院子里。

　　这些人都是华人？索罗尔德奇怪，唐璜从哪里找到他们的？

　　“别抻着了，出来亮亮？”

　　李响指着韩氏兄弟

　　两兄弟对视，耍了一套五祖拳互搏。

　　破院子里尘土微扬，阳光普照。

　　韩氏兄弟隔开两步，眼神一碰，瞬间撞在一起。

　　没有花哨，全是硬碰硬的脆响。拳头砸在臂膀上是“砰”的闷响，掌缘磕在肋间是“啪”的脆音。

　　两人脚步腾挪不大，尘土却被踏得翻滚。腿影交错，一记扫踢刚被格挡，另一人的膝盖已顺势顶起。手臂交错又弹开，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鼻尖几乎要撞上，眼神却亮得骇人。

　　索罗尔德看得屏住了呼吸。

　　这不叫表演，这叫对殴，每一击都像要把对方骨头打断。他终于明白唐璜要拍的是什么。

　　收势时，两人同时向后一撤，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汗珠砸在土里，扬起微尘。

　　“啪啪啪”索罗尔德拍得手心发红。

　　李响得意洋洋，老外就是没见识，江湖把式就把你唬住了？

　　“陆哥，给他长点见识。”

　　陆展含蓄笑了笑，走到场地中央。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陆展的拳头便如疾风骤雨般泼了出去。拳影翻飞，发出短促密集的“噼啪”声，像年节时最烈的鞭炮在一瞬间炸完。

　　最惊人的是他的步法。脚下仿佛装了机簧，进、退、闪、转，只在方寸之地完成。身子时而如被风吹折的苇草，时而又如鹞鹰翻身。

　　整个人化作令人目眩的疾风骤雨。

　　索罗尔德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根本不是人力能达到的速度，这简直是机器，是艺术，是暴力本身被提炼成了韵律。

　　“怎么样？”唐璜笑得很开心，“有人会愿意看这样的电影吗？”

　　“有人会不愿意看吗？”

　　索罗尔德感叹：“如果这部电影上映，将重新定义动作戏。”

　　“不”唐璜摇头，很装的抽了口烟，徐徐吐出。

　　“你不觉得它可以撑起一个新的题材吗？为什么动作戏要服务于别的电影？为什么不能是动作类型片？”

　　“可是，可是。”

　　索罗尔德想说1903年《火车大劫案》已经有动作戏，但作为电影从业者他明白两者完全不同。唐璜是想将动作元素抽取出来，以动作为主。

　　可这样能成功吗？能，不用别人回答。索罗尔德很确定，肾上腺素飙升，视觉畅快淋漓，这样的电影怎么会不成功。

　　“我知道这很难。”

　　唐璜这么说着，搂住索罗尔德的肩膀。

　　“但如此有挑战的事情，不难算什么挑战，怎么样？一起试试？”

　　“试试”索罗尔德重重点头。

　　费雯丽也想试试。

　　学校的排练场外，唐璜是来找演员的，被费雯丽堵住。

　　“薇薇安，你不要闹了，霍尔曼律师不会同意的。”

　　唐璜低着头看手中学生资料，随意的口吻。

　　费雯丽有些抓狂。

　　“你不要我？”

　　“别闹，你都快要结婚了。”

　　唐璜像是在哄小孩，继续刺激费雯丽。

　　“对了，我听说《人猿泰山》的女主角莫琳·奥莎莉文，和你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你们还有联系吗？”

　　费雯丽扭身，不理他。

　　唐璜像是没发现她生气，继续说着。

　　“她现在大红大紫，身价应该不低，要不你帮我问问？唉，你别走呀！”

　　唐璜奸笑表情一闪而过，快步追费雯丽。

　　费雯丽突然转身，手指点在唐璜胸口，猫眼寒气四射，红唇娇艳欲滴。

　　“你！我，我要演这个角色。”

　　《A计划》里主要的女性角色只有一位。

　　“你要什么都可以。”

　　唐璜无意露出的情义被费雯丽捕捉，尽管他很快就用干笑掩饰。

　　“呵呵，你想演，我这边当然欢迎，可我不想让你们闹矛盾。”

　　他喜欢我？费雯丽早就察觉现在更确定，眼神变得游离。

　　“你们在干什么？”

　　莱拉在远处招手。

　　“唐璜，你来，我这边有个新人选，你看适合你的电影吗？”

　　唐璜惶恐地后退半步，歉意地对费雯丽笑了下，转身后，脸上扬起得意之色。

　　他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事业努力，他们在追着成功和梦想，莫琳已经远远将她落在身后。

　　不甘愈发浓烈，真的要去结婚吗？

　　费雯丽陷入迷茫。

　　唐璜看到莱拉说的人。

　　西里尔・库萨克

　　个子不高，身体挺壮实，相貌普通，鼻子很大。

　　“学生？”

　　西里尔摘下帽子，紧紧攥在手中。

　　“已经不是了，先生，我是听朋友说学校招演员所以回来看看。”

　　“唐璜”

　　排练导演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人。

　　“我朋友也想试试你的角色，你认识他吗？劳伦斯·奥利弗。”

　　唐璜心里一惊，这不是费雯丽出轨对象，第二任老公吗？

　　费雯丽恰好也跟着走进来，见到劳伦斯·奥利弗后，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破事，第一个老公还没搞定，第二个就出来捣乱。

　　此时的劳伦斯还不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巨星，只是在圈内颇有名气。

　　他用迷人微笑向每个人打招呼，走到唐璜面前。

　　“您好，先生，希望没有打扰你们，能让我看看剧本吗？”

　　很强大的自信，唐璜自然知道他有这个实力，将剧本递给他。

　　油墨复印的剧本散发着独特味道，唐璜手里有好几本，给劳伦斯后又递给西里尔一本。

　　西里尔有些受宠若惊，劳伦斯的实力他也清楚，本以为自己没机会了没想到还能拿到剧本。

　　劳伦斯仔细翻看，眉头未被察觉地皱了下又逐渐舒展，这个电影很有意思，完全是靠个人魅力在撑起整部电影，只是这些动作是人能完成的？

　　时间缓缓而逝。

　　两个人都看完剧本，表情各异。

　　唐璜抄袭的剧本，整部戏几乎都是喜剧式打斗，唯一算是改编的段落只有主角卧底时与海盗头子的一段对白。

　　这些对话更多是营造喜剧紧张感，身份险些暴露时，通过眼神变化展现了紧张、思考与应变，属于主角在强情节压迫下的瞬时反应。

　　“用这段戏是做个测试，两位不反对吧？”

　　唐璜将剧本翻到最后，指出这个段落。

　　“我饰演海盗头子。”

　　话音落，唐璜身子松垮的向身旁桌子斜倚，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从下向上瞟着看人，狠戾从眼神里漫出来。

　　一个动作和一个眼神，所有人悚然惊叹。

　　劳伦斯立刻进入状态，卧底的紧张被他演得四平八稳，眼神里带着刻意的谦卑，台词流畅却少了点焦灼。

　　唐璜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带着海风般的粗粝。

　　“你说你是从纽约来的？我上周刚见了纽约的朋友，怎么没听过你这号人物？”

　　劳伦斯下意识卡顿，想调整表情，却被唐璜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狠辣，仿佛下一秒就要拔枪，让他瞬间乱了节奏，台词说得磕磕绊绊。

　　“停。”

　　唐璜直起身，语气真诚话语如刀。

　　“劳伦斯先生，您演的是卧底，不是舞台剧主角，您的表现太稳了。”

　　劳伦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负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旁的西里尔早就攥紧了剧本，轮到他时，刚开口就慌得差点绊倒椅子，台词念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慌到极致，他下意识抬手挠头，帽檐滑下来遮住眼睛，急得原地小跳了一下。

　　围观的人都被他逗笑。

　　唐璜也笑，抬手示意他停下。

　　西里尔认为自己完蛋了。

　　“你慌得真实，卧底不是演员，普通人闯进海盗窝，就该是你这样手足无措，你先看剧本。”

　　西里尔惊喜交加，这是选中我了？我赢了劳伦斯？

　　唐璜对劳伦斯致歉。

　　“您的天赋肉眼可见，您一定会成为巨星，可惜的是这个电影需要的是小人物，与您的气场不符。”

　　劳伦斯想说什么却反驳不出，唐璜刚才的压迫感，比他演过的任何对手戏都更有冲击力，你干嘛不自己演？

　　费雯丽的眼里只有唐璜，都是专业人员，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