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法国电影展
维也纳萨赫酒店,晨光偷偷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唐璜的眼睑上。
昨夜离开接应点后,唐璜和艾丽娅连夜驱车返回维也纳,住进了这家老牌酒店。
他刚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还没碰到床头柜上的水杯,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
门把转动,艾丽娅推门而入。
她套了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是唐璜落在车上的那件。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黑发松松地挽着,慵懒的妩媚。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床边将其中一杯递过来。
“这边的米朗琪,味道很独特。”
唐璜接过咖啡,挑眉打量她,主要是腿,蜜白色、很细腻。
“我的衣服?”
艾丽娅弯唇一笑,俯身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睡衣领口,呼吸拂过他的耳垂。
“你的衣服比我的风衣舒服。”
指尖划过唐璜脖颈处的一道浅痕,海蒂咬的。
“今天就走吗?”
艾丽娅说着站直身子,衬衫的下摆微微扬起,将唐璜视线全勾过去。
唐璜坐起的身子随着艾丽娅衬衫摇摆的幅度,一点点向下滑。
“出息。”
艾丽娅怎么会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故意摇曳,猛地撩起衬衫。
万恶的短裤,唐璜吃瘪,坐起来穿衣服。
“咯咯”艾丽娅笑得很得意。
“我们去法国。”
唐璜没好气的道,配合配合你罢了,我真稀罕看?
“法国?”
艾丽娅靠在床头柜上,双臂抱胸,想了想说:“你要去参加巴黎的电影展?”
“嗯”唐璜答应着,问:“那些人的资产,你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拿着他们的授权书,贱卖给维也纳本地的黑帮,这些人背后都是纳粹。”
她见唐璜在笨手笨脚的系领带,便过去帮忙,温热的气息缠上来。
唐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拽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
艾丽娅不挣扎,就这么依靠在他怀里,手里动作不停,飞快系好领带。
“你!”
唐璜说完就笑。
艾丽娅使劲勒紧领带,大有勒死他的架势。
“别再惹我!”唐璜紧紧贴着她的脸,说:“除非你想和我走,或者你准备在欧洲孤零零带孩子。”
“呸”
艾丽娅还是松开了手,逗你玩玩而已,居然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两小时后,唐璜和艾丽娅登上了开往巴黎的火车。
维也纳被抛在身后,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致渐渐从奥地利的山地变成法国的平原。
抵达巴黎时,已是次日黄昏,塞纳河畔的路灯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晕染成舒心的暖黄。
他们住进了蒙马特高地的小旅馆,步行十分钟就能到电影展的举办地。
1933年的巴黎电影展没有后世戛纳的盛大排场,却聚集了全欧洲最顶尖的电影人。剧院里挂着各式电影海报,有法国本土的诗意现实主义作品,也有流亡导演带来的德国默片。
唐璜和艾丽娅刚走进剧院,就被穿着粗呢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冒昧打扰,我刚才看签到簿上,你是英国的唐璜·李·芬奇导演?”
他说着话不等唐璜确认,又问:“《佐罗的面具》是你执导的?”
男人说的法语,唐璜听不懂,艾丽娅开始翻译。
“您是?”
“我是让・雷诺阿。”
好家伙,又是个课本上的人物。
“很高兴见到您,雷诺阿先生,您的电影《母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您用单个镜头内的戏剧,取代了蒙太奇的解释,当勒格朗在房间里,而窗外的街道仍在继续生活时,您让观众成为了偷窥的共犯,这种残忍的诗意令人震撼。”
让·雷诺阿有些惊讶,“你能看懂这层意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坦白说,我看过你的《A计划》,我以为你是位只追求票房的商业导演,电影里面充斥着最讨巧的商业元素,尽管你拍出了新意,但不可否认,你在放大商业。”
“我们都在找观众,只是路径不同。”
唐璜的解释让雷诺阿又有些意外,
雷诺阿伸出手,用力握。
“很高兴认识你,唐璜先生,巴黎很大,但真正懂电影的人圈子很小,期待和你再见。”
随后他点头,没入人流。
艾丽娅听不懂这些,她挽着唐璜手臂,“去喝一杯?”
剧院旁的小酒吧里,艾丽娅选了最里面的卡座,她要了威士忌,唐璜则点了两杯干马天尼。
酒还没来,艾丽娅又开始作妖,她的高跟鞋尖在桌下蹭唐璜的腿。
唐璜捉住她作乱的脚踝,手指在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两人谁也没说话,眼神拉扯,无声胜有声。
酒来了。
艾丽娅抽回脚,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嘴角沾了点酒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刚才那个人也是导演吗?他的电影叫《母狗》?这什么怪名字?”
唐璜没接话,伸出手指,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酒渍。指尖触碰她柔软的唇瓣,艾丽娅的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故意微微侧头,让他的指尖多停留了几秒。
“你不是想知道,我要怎么铺欧洲的电影网络吗?”
艾丽娅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掌心,漂亮的大眼睛瞪着唐璜。
“现在欧洲的影院,要么被米高梅、派拉蒙这样的好莱坞巨头垄断,要么被本土的财阀把持,硬抢只会惹麻烦,我的办法,是联盟。”
“联盟?”艾丽娅皱了皱眉,等唐璜解释。
“现在的发行模式,制片厂把片子卖给影院,影院赚多赚少,和制片厂没关系,影院为了保本,只会挑那些票房稳的大片,小成本的电影没机会上银幕。”
唐璜说着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指尖划过木纹,“我要做的,是分账制。”
“分账?”
“片子不放映,就没有收益,票房越高,影院和我们分的钱就越多,你要做的就是整合那些被巨头挤压的小影院,比如法国的艺术影院、德国流亡者开的小放映厅还有意大利的地方院线,然后统一排片,统一宣传,甚至统一采购胶片。”
打火机清脆的声音里,唐璜点烟,火光中他的侧脸很迷人,他缓缓吐出烟雾,说:“更重要的是,长尾效应。”
艾丽娅直直看着唐璜,“长尾效应?那是什么?”
“就是把电影的价值最大化。”
唐璜笑着继续解释:“现在的电影,下映了就等于死了,要让它活下去,影院放完,租给私人俱乐部放,俱乐部放完,做成胶片拷贝卖给小国家的院线,甚至可以和电台合作,把电影改编成广播剧,一部片子,能赚三笔、四笔,甚至更多的钱。”
酒吧里的萨克斯声恰好落下尾音,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淡了下去。
艾丽娅怔怔地看着唐璜,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冰已经融化了大半,水渍不仅在桌上,别的地方也有。
她见过的人不算少,监狱里运筹帷幄的爷爷,在美国呼风唤雨的卢西亚诺,还有那些欧洲的政客和黑帮大佬。他们都厉害,都有手段,而唐璜不一样。
你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跟着他的节奏幻想,他所描述的未来只靠听就觉得可靠,就令人向往。
艾丽娅忽然笑了,放下酒杯,身体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他的耳边。
“你的马天尼要醒了,我的房间有瓶更好的威士忌,要换个地方,继续你的课程吗?”
唐璜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下次再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的手能不能不要摸枪。”
艾丽娅眼神里的狡黠褪去,只剩下滚烫的欣赏。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卢西亚诺会和你合作了,你是个疯子,一个有能力把疯话变成现实的疯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妩媚的笑:“这样的疯子,很对我的胃口。”
萨克斯声再次响起,舒缓而缠绵。
“跳舞吗?”唐璜邀请。
艾丽娅欣然同意。
步入舞池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很紧。
“电影联盟的事,我来做,你要帮我。”
唐璜不说话,只搂着她,扭动。
“最多给你生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