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麦克阿瑟
来人是三十多岁的青年军官,具有典型的德裔特征。在见到唐璜后,他平静地说:“芬奇先生,您好,我的长官请您过去。”
既不是征求,也不是询问,而是在陈述要求。
青年军官不带任何询问的命令式话音落下,包厢内的松弛气氛瞬间冻结。
赖特原本慵懒靠着沙发的身形未动,却骤然生出一股久经战阵的凛冽威压。作为大英退役海军少将,自有属于帝国的威压,美国人可以主导管辖权,但无权对英国人用传唤命令。
“我老板没有时间。”
唐璜同样没动,身子靠后,欣赏着两人的对峙。
他身边的日本女人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想要挤进沙发缝隙里。
外间的音乐、歌舞声停了,越来越多人看向这边。
青年军官没料到有人会拒绝,他脸色阴沉下来,眼睛在赖特身上停留几秒后又看向唐璜。
“您的意思?”
“我没意思。”唐璜就笑,冲着外面说:“继续,就刚才那首歌再唱一遍,全场消费算我的。”
外面依旧安静,没有音乐也没有歌声,甚至没有人迎合唐璜土豪的行径。
“好吧,这里是该死的日本。”
唐璜起身,手指外面,“带路吧,希望你的长官满意。”
赖特也站起来想要跟去,军官像是堵墙挡住他,“我的长官只邀请了芬奇先生。”
唐璜随着军官走出俱乐部,外面有吉普车,保镖上前开门。
军官没有拦下唐璜的保镖,四个人而已,没人会在乎。
车子开进军营最深处,在一处别墅区停下。
院子里的草坪和绿植颇有日式风格,雅致、整洁中带着精巧的简约,但在唐璜眼里小里小气,毫无大度可言。
麦克阿瑟就在院子里,不是等待,他坐在椅子上喝咖啡。
直到唐璜走到他面前,他都没抬头看一眼,只盯着桌面上的报纸。
报纸上是关于7月24日陆军部长罗伯特·帕特森告别仪式,艾森豪威尔作为军方代表出席,与杜鲁门总统一起主持。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在看,没特殊含义才怪。
唐璜不客气地坐在麦克阿瑟对面,两人从没见过面,彼此间共同的朋友就在报纸上,如果这个人还是朋友的话。
“去年的时候,我就和他聊起过,共和党的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杜威不行,他同意了我的观点,并退出了候选人竞争,可他转眼就将我想参选的事透露给杜鲁门。”
唐璜知道他在说艾森豪威尔。
麦克阿瑟首次抬头,看向唐璜,眼光凌厉,“杜威成为候选人不是因为你,以及你那可笑的报纸,是因为杜鲁门有把握战胜他,是杜鲁门不想面对我,懂吗?”
唐璜突然有种看《威虎山》时见到座山雕的既视感,当然他不丑反而很帅,像的是气质。孤傲中的舍我其谁,坐困孤岛却又睥睨天下。
“所以呢,既然我这么不堪,您又何必见我?”
麦克阿瑟笑了,“这样的废物都能被你的媒体吹捧到如今的高度,如果你回归正确的道路……”
未尽之意就是如果你选择我,我就一定能成功。
可惜,唐璜心中不屑:48年是你最佳也是最后的机会,当你带着二战英雄、日本征服者的名头进入朝鲜战场时,志愿军会教你做人。
“我不得不承认您的眼光。”唐璜叹了口气,“我错了,那不是个好选择。”
麦克阿瑟的变化很明显,他坐直的身子微微前伸,脸色由冷硬变成惊讶,很快又显露疑惑。
怎么也想不到唐璜会这么说,政治投资不是开玩笑,现在还没到48年,唐璜居然说自己错了?他后悔选择了杜威?还是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唐璜没有卖关子,“犹太人在谋求立国,您肯定知道这件事,那您也应该知道英国的态度,美国的态度、杜威的态度。”
麦克阿瑟点点头,稍作思考旋即大喜。唐璜都跑到日本了,显然是在国内待不下去了,现在又透露对杜威不满,应该是杜威在获取犹太人选票同时,做出了伤害唐璜利益的事。
这真是太愚蠢了,不!这真是他妈的太好了。
48年错过就错过了,52年还可以继续,失去了唐璜支持的杜威必败。
没有了杜鲁门这个难缠的对手,麦克阿瑟有信心战胜所有人。
麦克阿瑟招手叫来警卫,“在我的别墅里打扫出最好的房间,晚上叫最顶级料理师过来,还有将那个人也带来。”
唐璜冷眼旁观,直到麦克阿瑟亲手为他倒上咖啡。
麦克阿瑟才问:“你也不看好杜威?”
唐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很香也很苦。
“我们还是聊聊下一届吧,我现在唯一确定的是,我只支持下一任共和党的推选的候选人。”
麦克阿瑟如鹰的眼光停留在唐璜脸上,事实上他需要唐璜,比唐璜需要他更甚。名声这个东西是需要人们来传播的,他在日本固然能获得巨大利益,可远离国内没法对选民施加影响力。
候选人是共和党代表大会选出的,麦克阿瑟认为以自己的资历足够,可上半年的事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也正是如此,他认识到了媒体的力量,唐璜在杜威身上的投入是肉眼可见的,在美国的日子只要翻开报纸就能看到与杜威有关的新闻,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唐璜压力很大。
还有艾森豪威尔,麦克阿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唐璜与他有联系,这个人在52年绝对是最大的绊脚石。
好在时间还长,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你也有需要不是吗?麦克阿瑟转移了话题,“听说你的太太也陪你来了,为什么不让这朵英伦玫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我老婆凭什么让你们看?唐璜心里腻味,嘴里却说:“男人到这里玩,带着女人是件麻烦事。”
麦克阿瑟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两人之后的话题始终在战争、电影、明星、秘闻等等上转悠,再没有说过严肃的事。
八点多,酒至微醺,麦克阿瑟接到个电话先走了。
临走时一再嘱咐让唐璜住下,并说为他准备了礼物。
唐璜跌跌撞撞走回房间,推开门。
一朵洁白无瑕的鲜花静静跪坐在地板上,原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