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抵达日本
唐璜想归想最终还是拒绝了卢西亚诺,这件事要做也不能是自己出面,后面可以安排艾丽娅跟进。
胜利轮进了改装厂,唐璜在等自己的私人飞机。
洛克希德“星座”降落在波尔特拉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唐璜他们到达里斯本的半月之后。
一家人再次踏上航程,这次要轻松许多。
六天后也就是八月底,唐璜携家人到达日本。
接到唐璜通知的赖特,已经和盟军总司令部报备,拿到了低空许可,美军地面塔台仅做通报,没有阻拦。
飞行员调低高度,洛克希德“星座”缓缓压低机头,沿着广岛城区上空低空掠过。
唐璜就是来瞻仰的,舷窗之下,整片城市的伤疤毫无遮掩地铺展开来。爆心地带是一大片死寂的灰白平地,曾经的街巷、楼宇尽数化为碎石与焦土,放射状的道路纹路从中心点向外延伸,像被巨手生生撕裂。孤零零的原爆圆顶立在废墟中央,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地面上偶有几个缩着身子劳作的人影,渺小得如同蝼蚁。
不但是唐璜,孩子们也倚在舷窗边,看着这堪称末世的场面。
飞机缓缓转向,将长崎方向也纳入视野,山谷间椭圆形的废墟同样触目惊心,唐璜就这般,慢悠悠地俯瞰着两场浩劫留下的永久印记。
当星座的三垂尾掠过东京湾,降落在美军管控的羽田机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
舱门打开,热浪裹挟着焦土与廉价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停机坪上,美军宪兵挎着卡宾枪巡逻,远处是无边无际的瓦砾堆,偶尔立着几栋烧焦的木质骨架。几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
下机的只有唐璜和保镖团队,现在的日本没有值得游玩的必要,费雯丽和艾丽娅带着孩子们,稍作修整就将直飞香港。
赖特将唐璜一行人接入赤坂的美军军官俱乐部,那里灯火通明,冷气充足,与外面饥饿、肮脏、绝望的东京,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47年的时候在日的盟军除了美军还有英联邦占领军,由澳大利亚、英国、印度、新西兰四国军队组成,巅峰时有4万多人。原本应该进驻的中国军队,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来。
门内爵士乐慵懒流淌,厅堂里人影攒动,不少身着军装的美军军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而穿梭其间的女子个个妆容艳丽,红唇醒目,大多穿着用美军剩余布料缝制的洋裙,正是此地随处可见的潘潘女郎。
察觉到生面孔进门,几名女子立刻移步围了上来,姿态熟稔又带着刻意的讨好。她们围着唐璜,目光落在他考究的衣着与从容的气度上,远比对待普通士兵更加殷勤。
其中一名领头的女子微微倾身,用生涩却流利的英语轻声开口:“先生,需要人陪您喝一杯吗?”
唐璜双手插在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涂满脂粉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倒是热闹。”
赖特正要哄散她们,唐璜却摆手阻止,“光是我们多无趣。”
从去年到现在,赖特来往于日本与香港之间不知道多少次,始终没有得到订单,早就急得上火。
“你还有这兴致?”
唐璜笑而不语,一个姑娘顺势靠得更近,抬手轻轻搭在他臂弯:“在这里,我们能陪您打发所有无聊的时光。”
他没有推开对方,只是任由众人环绕,眼底毫无温情,只像打量一件件新奇物件,淡淡应道:“那就陪我坐坐吧。”
众人找了个半露包厢坐下,外人在身边,赖特虽有顾忌却不想浪费时间。
“老板,问题很大,那人不松口,下面没人敢给我们订单。”
“他就是在等我,现在我来了,所以你不要着急。”
“等您?”
“美国的事,你不懂,我支持杜威,让他在党内连提名的第一关都没通过。”
“嘶”赖特吸了口凉气,这不完蛋了吗?闹了半天你们是对头,那还坐在这干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唐璜摇晃着红酒杯,杜威这家伙与犹太人组织走得那么近,他不知道我的难处吗?真是冰冷的政治生物,他甚至连提醒我一句都没有。
身边的潘潘女郎们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按捺不住主动依附过来。
劣质的香气刺入唐璜的鼻息,他下意识躲开。来这里是想体验一下昭和美人,可身边这些怎么也和美人挂不上钩。
外面突然响起喧哗声,唐璜看向舞台。
笠置静子出场了,这位爵士女王广受追捧,是美军俱乐部最受欢迎的台柱子。
“就这……”唐璜大失所望,转身没再去看一眼。
赖特心如死灰,损失掉日本的市场,那不只是少了一笔生意,而是整个以日本为核心、向东南亚辐射的生意模型会瞬间崩塌。整个东南亚布局必须从根本上重新思考,原来的逻辑不存在了。
唐璜拍了拍赖特的肩膀,安慰道:“没你想的那么糟,我现在有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好的?还是坏的?”
“一好一坏。”
赖特的一本正经让唐璜没了玩梗的乐趣。
“好消息是我怀里有他曾经助手的亲笔信。”
麦克阿瑟的助手?赖特思考了一下,值得唐璜重视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艾森豪威尔?
赖特口干,连着喝了进口酒,“是他?”
“对,是他!”唐璜微笑。
赖特长长缓了口气,又有希望了。
“坏消息是他们闹掰了。”
“噗!”赖特差点没气死:“老板,你玩我呢?”
“冷静。”
唐璜替他重新倒了杯酒,悠悠目光如有实质,“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我才是筹码,我才是应该被他们追求的对象,因为我站在那边,那边才更有优势,所以!凭什么是我去选择?而不是他们来争取?”
与他们追求的东西相比,生意根本不值一提。
唐璜话落,几道军靴踏地的声音响起,有人来到包厢外面,轻轻敲门。
“请问,芬奇先生在这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