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唐璜与雷电华只有两部电影合约，《A计划续集》拍完，《佐罗的面具》虽然是联合拍摄也能算在内。

　　米高梅的诱惑力不言而喻，唐璜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我需要时间。”

　　塞尔兹尼克见唐璜没有直接拒绝，很高兴。

　　随着与唐璜接触增多，塞尔兹尼克看在眼里：唐璜的潜力巨大，而雷电华对他的重视度完全不够。

　　六月一号的洛杉矶傍晚，空气里还留着白日的燥热。

　　唐璜带着陆展和王常，走进家不起眼的酒吧。里面光线昏黄，烟雾缭绕，老式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

　　卢西亚诺坐在最里面木圆桌旁，正与人交谈。

　　他对面的是个四十多岁，面容精悍却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而背对着门口、正侧身对着卢西亚诺说话的，正是巴格西·西格尔。

　　巴格西的声音在唐璜走近时停下，他看到唐璜，脸上挂起虚伪笑容。

　　“我们的大导演来了。”

　　唐璜脸上保持微笑，突然一把抓住巴格西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头发，猛地向下按。

　　“砰！”

　　巴格西整张脸被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桌上，桌面酒杯纷飞。

　　“啊”巴格西发出短促叫声。

　　唐璜依旧笑着，左手顺势抄起桌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卢西亚诺还处在被唐璜暴起引发的震惊中，没来得及阻止。

　　桌上的另一个人是杰克·德拉纳，他是此时洛杉矶地下世界的首脑，他刚要出手，陆展错身将他挤开。

　　混合着玻璃碎裂和骨头断裂的闷响炸开。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这时，卢西亚诺才猛地坐直身体，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你干什么？”

　　巴格西到底是亡命徒，剧痛激起凶性。猛地挣脱头发上的钳制，满脸是血和酒水，怒吼着挥起完好的左拳砸向唐璜太阳穴。

　　陆展精准探手，像铁钳般扣住了巴格西挥来的左腕。陆展手腕一拧，一压。

　　巴格西的叫声戛然而止，倒抽冷气，整个左臂以怪异的角度被反剪到背后，庞大的身躯被陆展单膝顶着腰眼，脸再次被压回桌面。

　　酒吧里瞬间死寂，只剩下老吊扇的吱呀声和巴格西痛苦的喘息。

　　唐璜慢条斯理从西装口袋抽出一条丝质手帕，擦拭手上沾到的血和酒渍，然后随手将手帕拍在巴格西扭曲的脸上。

　　“查理，好久不见。”

　　卢西亚诺锐利的目光打在唐璜脸上，先示意手下放下枪。

　　“你在干什么？”

　　“替你教训乱叫的狗，你问问他在旧金山跟克拉拉说了什么？你就不对手下进行保密教育吗？非要嚷嚷着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洗钱？”

　　卢西亚诺的目光在唐璜和巴格西之间几度变换，最终，缓缓坐下。

　　竟然轻轻鼓了两下掌，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会拍电影的聪明人，唐璜。”

　　杰克·德拉纳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唐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时，他点了下头。杰克·德拉纳心里对唐璜的名字打上标记。

　　唐璜让陆展放开巴格西，“以后别往我的女人们身边凑。”

　　卢西亚诺叫来人带着巴格西下去包扎，他走的时候沉默低着头，任谁都能看出杀意凝结。

　　唐璜不在意，眼睛随着巴格西的背影移动，脸上笑容愈浓。

　　“你不能动他，他正在渗透好莱坞的工会组织，这对我们未来很有帮助。”

　　“我动不动他，取决于他。”

　　卢西亚诺在桌下的手掌握成拳头，世易时移，唐璜这混蛋居然勾结上克拉拉，这女人在西海岸是无冕之王，没人能小觑她。

　　“我会盯着他的，现在说我们的事，《佐罗的面具》后续该如何操作？”

　　唐璜不急，拿起桌面倒下的酒瓶，从王常手里接过干净酒杯，为卢西亚诺和杰克倒酒。

　　“你们洗了不少吧？我那一份呢？”

　　卢西亚诺像是早有准备，从西服内兜拿出信封，推过去。

　　唐璜看都没看，装进口袋，从手感上应是支票。

　　这事，唐璜没落实在书面上，能分到多少完全由他的身份地位决定，不管以前如何，以后想来他会认真对待。

　　“四个进入决赛的人，明天让他们来找我，具体该怎么运作，我要先和他们聊聊。”

　　“好”卢西亚诺点头，海选什么的只是小场面，只有电影正式开拍才能洗更多的钱。

　　“为了弥补今天的不愉快，我免费送你个消息，旧金山如果有产业，早点卖了吧。”

　　唐璜起身，向两人点头，准备离开。

　　“克拉拉对你说了什么？”

　　卢西亚诺的触手已经伸到旧金山，唐璜的话令他犹豫。

　　“你可以自己问她，哦，她今天到。”

　　唐璜带着人走了。

　　卢西亚诺愤愤拍打桌面。

　　“查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杰克·德拉纳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表情从呆板变得生动。

　　“他对你很重要吗？”

　　“暂时无可替代。”

　　卢西亚诺将‘暂时’这个词说的很重。

　　唐璜走出酒吧后，对王常说：“盯住巴格西，方便的时候用枪送他上路。”

　　隐患什么的最讨厌了，干嘛给自己留麻烦，至于卢西亚诺与他的情义，开玩笑，黑帮在乎这个？

　　王常点头，转身离开。

　　唐璜让陆展开车到火车站，今天是克拉拉和海蒂到洛杉矶的日子，李响那小子居然赖在旧金山不走，看这架势应该是与黄柳霜有了进展。

　　克拉拉率先走出站台，海蒂跟在她身后，六个牛仔打扮的彪悍汉子将她们护在中间。

　　此时的牛仔有些类似中国古时的家生子，虽然他们个人是自由的，可以随意选择雇主，但由于几代人都生活在农场，忠诚度很高。尤其是当他们遇到出手大方、愿意善待他们家人的农场主时。

　　克拉拉本就是农场出身，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些牛仔了。

　　看到唐璜在等候，克拉拉很懂事的让开路，将海蒂闪出来。

　　海蒂噘嘴不吭声只闷头走路，无视他。

　　“嘿”唐璜心知这丫头闹脾气，不在意，拉开车门。

　　一行人很快到了唐璜订好的酒店。

　　刚进房间，海蒂就转身直视唐璜。

　　“我才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但你不能将我扔给她。”

　　唐璜很无耻的伸出两根指头，说：“目前只有两个，费雯丽和你。”

　　“鬼才信。”

　　“相当长的时间内，只会有你们，别的都是逢场作戏。”

　　“那我可太伤心了。”克拉拉依靠在门口，说着话她关上门，走进屋内，坐下看戏。

　　唐璜居然当着海蒂的面，将克拉拉搂进怀中，又指着身边空出的位置，让海蒂过来。

　　这还怎么忍？海蒂认为情妇也是有尊严的，真觉得一片真心喂了狗，抬脚想走。

　　“坐！”

　　唐璜的声音很严肃。

　　海蒂眼圈泛红，冰绿色眸子盯着唐璜，强忍泪水，就是不过去。

　　克拉拉挣开唐璜怀抱，将海蒂拉过来，扭了扭她的脸蛋，埋怨道：“你干什么？这样的美人，你就不能温柔些。”

　　“温柔个屁，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的地位。”

　　唐璜的话像把刀子划开海蒂软弱的心，泪珠终于滚落。

　　“胡乱攀比，你拿什么跟她比？你他妈是老子要养一辈子的，她算什么？道具而已，别没事总盯着男女碰撞的那点破事。”

　　克拉拉本来要说的话咽回肚子，转身对唐璜比了个手势，从嘴型上看是F开头的词语。

　　海蒂被唐璜的话，绕得有点晕，半天才反应过来，在克拉拉推动下，将将坐在沙发边上。

　　唐璜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的眼睛。

　　“闲的是吧？闲就去上学，麻省理工和加州理工，你选一个。”

　　海蒂泪珠还挂在脸上，闻言惊讶地张开嘴，搞不清唐璜到底要做什么。

　　这张脸是真标致，唐璜忍不住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在她脸上缓缓摩擦。

　　克拉拉用冒着酸味的语气说：“看来你们不需要我了。”

　　“等等，来坐。”

　　唐璜再次指身边空位置。

　　克拉拉不腼腆，不在乎这些的同时也清楚自己没有海蒂那般，撒娇的资格。

　　她坐到唐璜身边，身子倾斜，山峰压下。

　　“知道电视机吗？”

　　克拉拉想了想才点头，就这一点已经超越了美国90%的民众。

　　“那你知道全国有多少电视台吗？准确的说是实验电视台。”

　　“那是什么东西？”

　　“自己去了解，我只能告诉你，那代表着未来。”

　　唐璜用力将两个人揽在怀中，下巴放在她们肩膀上，用神棍一样的口吻说：“相信我，我会带你们登顶最高处，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我们的王国。”

　　是夜。

　　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