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唐璜都没来得及搭理想要抱他腿的儿子，就直奔电话。

　　“艾琳，立即去搜集托尔伯格的情况，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好的。”

　　费雯丽站在唐璜身边，听他这么说，等他挂断电话后，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刚才瑙玛一直在家等你。”

　　唐璜拉着她的手，坐下，李维汉凑过来找抱抱。

　　“若是那天我也躺床上动不了，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带着孩子离开。”

　　“胡说！”

　　费雯丽瞪眼，用手去堵唐璜的嘴。

　　唐璜主动迎上去，和她亲了亲，李维汉也要加入，三人很快就闹在一起，温馨的场面与几公里之外的惨淡，有着天壤之别。

　　托尔伯格半倚在叠得高高的枕头上，无法平躺，胸口的憋闷让他只能维持着这僵硬又疲惫的姿势。

　　看到妻子进来，嘴刚张开便是阵剧烈咳嗽。

　　瑙玛飞快跑过来，用手轻抚他胸口，看着丈夫脸色铁青和鬓角的汗水，忍不住眼泪落下。

　　平复过来后，托尔伯格勉强开口：“没用的，你不用去找他，就算他答应又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的失败只在于我的身体。”

　　“不，不！我不能看着你的事业被人一点点抹除，哪怕只留下一点，至少，至少……”

　　“至少成为我葬礼的点缀？”

　　托尔伯格苦笑，这毫无意义，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人都死了还在意那些做什么？

　　“既然他拒绝你了，以后就不要再做别的尝试。”

　　瑙玛摇头，“他说需要时间。”

　　托尔伯格猛抬头，这动作又引发一阵咳嗽，唐璜想干什么？这种情形下他还犹豫，那至少说明他无意久留米高梅，可就算他迟早要走也不会选择得罪梅耶，除非他要自立门户，因为只有这个选项才让他不惜得罪梅耶，因为只要自立就天然成为梅耶的敌人。

　　再联系自身，托尔伯格想到的更多，他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我的妻子、我的人脉、我的剧本库，原来他想要的是我的遗产。

　　“我想见见他。”

　　瑙玛惊讶地说：“自从你倒下，你谁都不见，为什么要见他？”

　　托尔伯格没说话，只是看着妻子，紧紧握住她的手。

　　见别人无用啊！

　　艾琳在第二天下午将唐璜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

　　唐璜看着这份名单：大导演W.S.范戴克、文艺片大师弗兰克・鲍沙其、好莱坞宝石金・维多。编剧有：唐纳德・奥格登・斯图尔特、弗朗西丝・玛丽恩，这是奥斯卡级别的顶级编剧。

　　制片和技术层的人更多，都是业内精英中的精英。

　　没再看下去，唐璜问：“这些人里谁是他的铁杆，不惜叛逃的那种。”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璜无需掩饰。

　　艾琳毫不犹豫地说：“都是。”

　　忠诚度这么高？喂药了吧？唐璜才不信，好莱坞这种商业利益的畸形体，哪来的忠诚？

　　“老板，您不懂，比如说我，已经适应了您，让我再到梅耶手下工作的话，我一分钟都不想待的。”

　　唐璜恍惚，对了，还有理念，这些人毕竟是艺术家，艺术讲的就是自由，而梅耶太霸道了。

　　那我的机会可就太多了，唐璜有些激动，嘴花花的说：“这倒是，我这么猛。”

　　艾琳温柔含笑，不反驳，实话呢。

　　塞尔兹尼克和我明年离开，我若是能挖走这些人，再算上索罗尔德他们，一家中型靠上规模的电影公司就有了，雷电华那里的布局如果成功的话，两家合并，我未尝不能与米高梅一斗。

　　直到此时，唐璜的设想才有了脉络。

　　“对了，老板，上午的时候加州理工的人来了，进组提了不少意见。”

　　“好，你认真接待。”唐璜已经有退出《旧金山》剧组的想法，但事情不能做绝，万一呢？

　　时间是站在我这边的，唐璜洋洋得意，将艾琳拉到自己腿上，上手。

　　“门锁了吗？”

　　大白天的，艾琳不扭捏，顺从地搂着唐璜脖子，尽量配合他，放松、再放松。

　　意外，这意外大到令唐璜咋舌。

　　“咚咚”敲门声。

　　唐璜没好气看着进门的盖博，“你没事干了？怎么老往我这边跑？”

　　盖博表情严肃，直到艾琳出去带上门，才低声说：“我该续约了。”

　　唐璜的不耐烦像是从没出现过，换脸的速度快到让盖博钦佩。

　　掏出烟，递过去，唐璜脑子里出现的是，Quigley出版公司发起的“年度十大票房吸金明星榜”，克拉克·盖博断崖式排在男一，远超第三和第四。

　　且这个家伙的演绎生涯很长，黄金期也长的可怕，拥有‘好莱坞之王’这个称号的演员有好几位，但最有代表性的只有他。

　　除了那个排在第一的现象级童星秀兰・邓波儿，克拉克·盖博绝对无敌。

　　他找自己说这个，那就意味着他在犹豫，机会！

　　唐璜紧盯着盖博，说：“说出你的想法。”

　　“你先把口红擦擦，我看着别扭。”

　　盖博指唐璜脖子。

　　“不要在意这些。”唐璜顺手抹掉，问：“你什么意思？”

　　盖博喝了口水，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说：“昨天你走后，我特意让人查了你和米高梅的合约，你指定了唯一合作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你离开米高梅只能是在他离开的前提下，也就是说，在托尔伯格之后，塞尔兹尼克也要离开。”

　　托尔伯格是要死了，跟塞尔兹尼克的离开可不是一回事。

　　没人在意这点区别，盖博继续说：“米高梅最好的两大金牌制片人离开，绝对会引发震动。”

　　“大哥，你别瞎扯了，再多的制片人离开也没事，制片人多了，但你！可只有一个。”

　　盖博如果离开，米高梅的天就塌了。

　　“告诉我你的想法。”盖博郑重看着唐璜，“我需要知道你以后的安排。”

　　唐璜不认为自己和盖博的感情能好到，他愿意随自己走，可他这么说，也说明他在衡量签约问题时，自己是他考虑的点。

　　“我明年拍完《大地》就会和塞尔兹尼克一起离开。”

　　不等盖博追问，唐璜认真地说：“但我们的路不同，塞尔兹尼克想要自立公司，恰巧我也是。”

　　“你？凭什么？”

　　盖博的话很直，他是真心觉得唐璜目前还没资格。

　　要打脸吗？唐璜犹豫了。托尔伯格的人脉能不能用还不知道，雷电华的股份只是有希望，也没完全落袋，能说道的只有迪士尼，还不是控股，但迪士尼的动画长片在他们看来就是个笑话。

　　说出来会不会被打脸？

　　“你想不续约也不行吧！”既然自己这边没啥好炫耀的，那就用兄弟的更惨淡来找个平衡吧。

　　唐璜很没人性的揭短：“梅耶能放过你？”

　　盖博脸色一暗，其实已经有派拉蒙、华纳、雷电华等公司，通过中间人联系到他，他也是在担心梅耶的手段。

　　“唉，你们自立？”盖博非常失望，他原本想的是如果塞尔兹尼克和唐璜有更好的去处，他可以和他们绑定，但现在知道他们的想法后，暗暗摇头，没前途啊。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一个欲语还休、一个欲罢不能。

　　就这么僵持着的时候，艾琳敲门。

　　“瑙玛来了，要见你。”

　　“请”

　　瑙玛走进来看到盖博后愣住，他们关系这么好？

　　唐璜有些奇怪，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排着队来找自己，正要起身。

　　“能去我家吗？他想见你。”

　　盖博瞬间瞪大眼睛，自己去了好几次都没能见到他，他竟然主动约见唐璜。

　　“呃”唐璜立刻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瑙玛先出门。

　　盖博一把拉住唐璜胳膊，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璜说：“晚上去我家。”

　　盖博才放手。

　　唐璜并没有和瑙玛坐一辆车，他的车跟在瑙玛车后向着比弗利山庄驶去。

　　此时阳光侧照，街上行人不多。

　　唐璜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眼神没有聚焦，直觉告诉他，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机会。

　　一定要抓住，甚至有必要提前引爆雷电华。

　　1935年到现在，雷电华连番亏损，是时候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