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正如唐璜预料，赫斯特很痛快地接受了调和，而且他坚持以1%换1%，只是在交换协议上加入限制转让条款。

　　唐璜根本就没去和赫斯特见面，他清楚自己在赫斯特眼中不过是被保护的小导演，毫无存在感。

　　事情告一段落，表面上看各有收获，唯一受伤的只有演员艾琳，她的戏份又被玛丽恩抢了。

　　米高梅剧组，唐璜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香烟，烟灰落在深色西装裤上，他浑然未觉，只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出神。

　　“笃笃”两声后，艾琳推门而入。她看见唐璜和他坐着的沙发，瞳孔骤然收紧，微微停顿后，反手关上门。

　　“导演，您叫我有事吗？”

　　“抱歉，热带女郎这个角色，还是要交给玛丽恩。”

　　艾琳闭目，微叹，必须要如此吗？

　　唐璜见她不说话，站起身来到窗边看向外面，望着忙忙碌碌下班的人和远方的夕阳。

　　他太理解艾琳的心情了，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数次体会这种失落的感觉，不甘的是，明明自己更好。

　　“我可以帮你。”唐璜说着转身，入目雪白。

　　艾琳已经将身上的束缚完全去掉，就这么站在沙发前，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笑意，目光如水，只静静看着唐璜。

　　唐璜是真的没这个意思，可确实好看呀，自己身边也就克拉拉能和她比，费雯丽和海蒂都是纤细少女型，美好归美好，离熟透还要好几年。

　　“至于吗？”唐璜将窗帘拉上。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到轻微喘息的声音。

　　“至于？呵。”艾琳的声音里有了波动，或许是黑暗带给了她勇气。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签约米高梅吗？从上到下，至少有十个人想要睡我，当时我还怀着孩子。”

　　“唉”唐璜叹气，“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觉得应该当面向你解释。”

　　“我知道，虽然你的眼神和他们一样，都恨不得钻进我衣服里，可我能感觉到你单纯就是好色，不会强迫我。”

　　“这个……”唐璜干笑两声，“男人嘛！”

　　“我现在已经没能力反抗了，早晚都要走出这一步，所以你需要什么姿势？”

　　“姿势什么的先放放，我不是随便的人。”唐璜想抽烟，但这情形下似乎点火有些刺激，只能忍了，继续问：“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不能反抗？”

　　“生活。”艾琳轻轻笑了，不苦涩甚至有些洒脱，“离婚带孩子，总之各种不幸，你要想听这些，随便找个人可以给你讲一晚上，我没什么特殊的，除了演戏我什么都不会，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只有这个了。”

　　“你坦诚，我也就不虚伪了，我需要个秘书，负责拍摄相关的工作，你有演戏的经验应该可以适配，薪资有两种选择，正常的行业报价。”

　　“正常？那就是还有不正常的？”

　　唐璜沉吟，说：“就是你想的。”

　　“只服务你，要简单很多，不是吗？”

　　艾琳说着话，房间里突然亮起火光，她点燃了打火机，映射出两团白悠悠。

　　“需要验货吗？老板。”

　　验货验到了晚上九点，唐璜送艾琳回家，她的住所是一栋普通的美国民宅，这是她父母留给她的。

　　这栋房子是典型的美国工匠风格二层楼，白色鱼鳞板的外墙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斑驳，有不大的草坪，石板小径从人行道通向门廊。

　　艾琳的心态并没有因为关系的改变而改变，她下车后向着车内的唐璜，欠身弯腰，“谢谢老板，再见。”

　　车子再次上路后，唐璜依靠在座位上，“老陆，我是不是有点无耻了？”

　　陆展注视前方，艾琳长什么样他都没注意，闻言只是摇头没说话。

　　整个一月份就在筹备中过去，《007》的各项工作都已经就位，唯一缺少的只有女主。

　　嘉宝不演，梅耶打电话都不行。

　　米高梅又推荐了几位女演员，都被唐璜否决。

　　艾琳正式接手了伍锦霞的工作，她将一叠资料放到唐璜面前，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缸，却见唐璜用怪异的目光看她，她会说话的大眼睛里有些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老板。”

　　唐璜摇头，自语：“不行，你气质太温柔了。”

　　艾琳了然，他在考虑换女主角的事，没有多问，拿着烟缸出门的时候碰到塞尔兹尼克。

　　塞尔兹尼克坐到唐璜对面，调侃：“你找的新秘书不错。”

　　唐璜懒得理他。

　　“让你太太出演吧。”

　　“费雯丽？”唐璜抬眼。

　　“对，你似乎总是忽视你的身边人，费雯丽既有学者的清冷通透，又有贵族女性的端庄精致，往镜头前一站，不用台词就能让人相信，她是前沿科技的精英。”

　　还得是你，历史上就是眼前这个人选择费雯丽出演《乱世佳人》，巧合的是该片的男主角也正好是克拉克·盖博。

　　“行吧，我让她来试戏。”

　　米高梅2号摄影棚已搭起复古实验室布景。

　　盖博风尘仆仆走进来，坐到唐璜身边，直接去拿他的烟。

　　“这次又是谁？你不会是要把好莱坞的女演员都试一遍吧？”

　　话音刚落，费雯丽便从化妆间走出，炭灰色衬衫长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长发挽成发髻，褪去了日常的柔媚，多了学者的清冷利落。

　　“薇薇安？”

　　盖博惊讶，问：“你来演吗？”

　　最近他迷上了唐璜家的中餐，时不时过去蹭饭，和他们家很熟。

　　“嗨，克拉克，请多多关照。”

　　盖博无语，我关照啥？你们夫妻店。

　　“少废话，开始吧。”

　　唐璜放下烟，抬手示意场记打板。

　　盖博瞬间切换状态，脚步轻捷地绕到实验台后，指尖虚抵在费雯丽颈侧。

　　“博士，别浪费时间，免得我动手。”眼神锐利如鹰，眉梢挑着邦德独有的痞气。

　　费雯丽未动分毫，依旧垂着眼调试手中的试剂，玻璃管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邦德先生，追踪试剂的稳定性还没达标，就算给你，也只会让你的目标提前察觉。”

　　她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惧意，只有狡黠的通透，清冷眸光里翻着细碎的勾人涟漪。

　　唐璜不得不承认，她的眼睛简直就是为演戏而生的，天赋高的可怕。

　　“你要的不是配方，是能精准定位目标的……”

　　费雯丽的台词说到这里时，突然皱眉，然后用手捂嘴。

　　剧本里有这个桥段？唐璜瞪眼。

　　“哇”费雯丽弯腰呕吐，惊得唐璜蹦了起来，疾速冲过去。

　　“薇薇安！”

　　盖博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去搀扶，却被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艾琳抢先，她搂住费雯丽的腰，用手轻抚她的后背。

　　“你怎么了？”

　　唐璜从艾琳怀里抱过妻子，紧张看她的脸。

　　费雯丽几乎无法说话，张嘴就泛呕。

　　王常第一时间检查用作实验的道具，陆展默默挡在门口，如果是道具出问题，这里谁都不能出去。

　　生过孩子的艾琳在看了一会后，说：“似乎是孕吐。”

　　“啊？”唐璜问费雯丽：“上个月检查，不是没怀孕吗？”

　　“你也说是上个月。”费雯丽缓了过来，没好气的推开唐璜。

　　塞尔兹尼克双手摊开，说：“我要恭喜你吗？唐璜，可我们的电影怎么办？”

　　这片子有毒吗？好不容易有合适的演员，看来还要重新找。

　　唐璜那还有心思想这些，他带着费雯丽赶去医院。

　　“恭喜您，先生，您要做父亲了。”

　　好莱坞长老会医院的医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唐璜。

　　“谢谢！”

　　唐璜转身看到欣喜欲狂的李响，还有陆展他们，在这些人眼里只有费雯丽的孩子才是他们下一代的家主。

　　“我给三叔打电话。”李响说完就跑开。

　　有海蒂的肚子打底，唐璜倒不至于激动成啥样，虽然两个孩子受到的关注没有可比性，但都是他的种，他不会冷落任何一个。

　　第二天，塞尔兹尼克和唐璜还有盖博，三人坐着无语抽闷烟。

　　“如此简单个角色，有这么为难吗？”

　　盖博愤愤，扔掉烟头，说：“我不信米高梅没合适的。”

　　“BOI的要求是他妈的必须用巨星，可也奇怪了，突然间所有巨星都没档期，几个能说的过去的，唐璜又觉得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

　　唐璜掰着指头说：“琼・克劳馥，过于外放，不符合学者的内敛感；瑙玛・希拉，气质温婉悲情，可这片子又不是苦情戏；珍・哈露，这就不用我说了吧？性感的夸张，海斯都盯上她了。”

　　“去别的厂借人？”盖博说完就后悔，我们可是米高梅。

　　“我想办法吧。”

　　唐璜站起来，嘉宝，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