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明威
唐璜在研究了嘉宝的个人信息后,彻底无语,这就是个另类。
头疼,从前世到现在,唐璜就没见过这样的明星,低调这样的词用在她身上都显得不够低调了。
曾经的跑路新娘,这不是电影桥段,嘉宝真就是这么干的。
她生命中最接近婚姻的一次,是与好莱坞顶级电影摄影师威廉·H·丹尼尔斯的婚约。婚礼现场,她没去。
她极度厌恶宣传与社交,口头语是:“请让我一个人待着”。
她的电话号码是好莱坞最大的秘密,连米高梅高层都没有。想要找她的只能是给她助理打电话。
就这么一个人,你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米高梅的老板梅耶多霸道,对女演员的态度恶劣到令人发指。她曾经摸着朱迪・加兰的左胸,说:“你就是从这里唱歌的。”也曾经辱骂过琼·克劳馥、诺玛·希拉。甚至控制女演员的私生活,视她们为私有物。
唯独对嘉宝,梅耶要哄着,因为嘉宝真的会走。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唐璜放下资料,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替换你的人。
是的,唐璜放弃了。
“艾琳,给派拉蒙打电话,问问玛琳·黛德丽的租借可能性与条件。”
外间的艾琳立刻答应,随即开始沟通。
艾琳的效率极高,一刻钟后便敲开了唐璜办公室的门。
“老板,派拉蒙方面没有拒绝,他们说,黛德丽女士的日程由她自己决定。”
艾琳说着,递过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知道了。”
唐璜拿起纸条看了眼,指着外套,说:“走,跟我去会会这位蓝天使。”
比弗利山庄名流私宅,唐璜带着艾琳通报姓名后,被管家引导穿过酒气与雪茄香交织的客厅,最终在一间藏书满墙的房间前驻足。
谈笑与爵士乐声交杂。
这里正在举办沙龙,七八个人围坐在壁炉旁,混着英法双语说着什么。
唐璜一眼就看见了玛琳·黛德丽。
她并未像银幕上那样穿着惊世骇俗的裤装,只斜倚在壁炉旁的贵妃椅上,身着极简的黑色丝绸长裙,肌肤如冷瓷。指间夹着细长的香烟,姿态慵懒,认真听着对面男人讲话,时不时交流的眼神似在拉丝。
说话的是个壮硕的男人,他挥舞着手臂,肤色黝黑,声音洪亮。
唐璜刚走近就听到有人追问。
“然后呢,海明威先生?那头狮子扑过来了吗?”
海明威?
唐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老人与海》,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这曾是他的座右铭。
玛琳注意到唐璜,此时的唐璜至少在电影圈,不是个可以让人忽视的小人物。她立刻起身,打招呼:“唐璜导演,您来了。”
“诸位好。”唐璜挥手,艾琳将包装精美的红酒放到桌上。
“你们有故事,我有酒,我可以坐下听听吗?”
“导演?你可真年轻。”海明威大笑着,欢迎,“故事和酒,简直是绝配。”
“我们正在玩一个游戏,每人讲一个故事,您带了酒来,想必也带了故事?”
玛琳的话让唐璜露出微笑,编故事,这可难不住导演。
“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必须要深刻,要新奇,要让人听之难忘。”
唐璜苦笑,说:“玛琳小姐,您确定这是故事吗?”
“如果让我感动,我考虑接拍你的电影。”
你要这么说,前辈们就别怪我了,唐璜看到房间里的钢琴,索性坐到琴凳上。
“诸位,知道中国吗?”
竟然真有人摇头,唐璜暗恨,这帮没文化的,可悲的是这些人多为艺术家,连他们都不知道中国,普通人就可想而知了。
海明威问:“是那个古老、神秘、停滞的东方国家吗?”
唐璜点头,补充:“只是暂时的,我讲的就是那里的故事,它的名字叫《梁祝》。”
随之唐璜用独特的音调将故事徐徐讲出,故事本身颇有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意思,对自由爱情的追求、对命运的抗争,是全世界文学作品中最具共鸣的主题之一。
唐璜还有另外加持的手段,他已经做好让在座的人大哭一场的准备。
背对门口的他,没有发现又有人走进来,是卓别林。
故事已经开始,很快众人就被吸引到故事中,无法自拔。
化蝶。
故事结束了,无人出声,空气似被凝固,唐璜突然敲动琴键,经典的《梁祝》钢琴曲游荡在房间内。
艺考的时候,我的钱可不是白花的,别的不提,这首曲子唐璜很熟。
尾音落地,唐璜觉得缺了些什么,闭目想了想,长叹,用汉语吟诵:“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回头时,吓了一跳,别人泪满面也就算了,卓别林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也在哭?(补充一句,历史上卓别林首次看《梁祝》确实是泪流满面。)
房间里是那种近乎神圣的寂静,只余壁炉木柴偶尔的噼啪。时间仿佛被那对蝴蝶的翅膀扇停了几秒。
第一个动作来自卓别林。他开始鼓掌,缓慢的,一下又一下。
这掌声像解除了咒语。
海明威吐出憋了许久的气,“上帝啊!这比被狮子扑倒更让人心慌。”
玛琳·黛德丽坐直身体,脸上的泪痕破坏了那份精心维持的妆容,现在的她更真实。
“最后你说的是古老东方的语言吗?”
“是的,是一首词。”
“能翻译给我听吗?”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唐璜只翻译一句就作罢,太难了。
一句足够。
这句话像是在拷问所有人的心,尤其是这些艺术家,他们本身就拥有足够敏感的心灵。
卓别林这时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唐璜的手臂,“换个电影题材吧,你不应该只拍商业片。”
周围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人们从沉浸中醒来,语气充满了惊叹:
“那音乐,我从未听过这样的东方旋律,它直接钻进了心里。”
“问世间,情是何物,上帝,我想我爱上这种语言了。”
“不仅仅是故事,他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情感世界。”
……
玛琳·黛德丽在众人的议论中站了起来。她向唐璜伸出手,“为了这个故事,我演什么都可以。”
唐璜微微颔首:“不会让您失望。”
离开沙龙的路上,夜风清凉。
艾琳轻声说:“老板,成了。”
“是啊,成了,对了,你哭了吗?”
“我?”艾琳轻笑,“老板,爱情对于我来说是苦难,没有它我会很幸福,至少您的钱让我很幸福。”
“豁达!”唐璜伸手拍了拍小秘书的尾灯,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会去寻找爱情,所以去他妈的换个类型吧,我还是要坚持我的商业动作片,爱情可以做到的,金钱都可以,甚至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