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连续拍摄
窄巷跃顶戏,这是西里尔无法完成的动作,他走到唐璜身边跟着看镜头。
张宾因为跟西里尔身材相似,几乎成了他的御用替身,穿着同款的警长制服。
随着打板,他借着苹果摊,一脚蹬上町屋墙面,指尖勾住屋檐木梁,翻身跃至屋顶时,腰间竹竿顺势甩出,精准勾住巷对面反派的手腕。
瓦片上踮脚滑行半尺,重心下沉,从两丈高的屋顶直坠而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同时抬手夺过反派的道具棍,反手敲击,动作又快又狠,却恰好卡在摄影机捕捉的角度里,没有多余的花哨。
围观人群的喝彩声响起。
西里尔艳羡,尽管从《A计划》开拍到现在的续集,自己都在刻苦训练,可差距还是如此之大。
唐璜盯着取景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Cut!过了。”
张宾没多停留,懒洋洋走向厨房,中午唐璜要吃包子。
拍摄紧张,忙碌而又有序,随着剧组进入状态,效率开始提升。
唐璜在工作时很少分心,他此时的气场予人难以接近之感,冷硬的像是雕像。
伍锦霞都不禁小心翼翼,将费雯丽交给她的水杯送到唐璜手边。
“感觉怎么样?”
唐璜刚才看到李响带着人在帮忙,知道他们已经搞定影佐浩司,紧张的心态逐渐平复。
“要学的还有很多。”
“那就好好学,下半年,索罗尔德有计划开片,你跟着去,等你再成熟些,我支持你独自指导。”
伍锦霞怎么也想不到唐璜这么说,一时忘了回应,女导演?还是华裔,好莱坞有这样的机会吗?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我,我只是太激动了。”
伍锦霞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看唐璜的眼神都不一样。
唐璜难得在片场开玩笑。
“你可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去死啦!”
伍锦霞啼笑皆非,在唐璜肩膀打了一拳。
“我错过了什么?谁有非分之想?”
来探班的黄柳霜,打趣。
伍锦霞一把拉住黄柳霜,将她拖到旁边,向好大姐分享喜悦。
李响在黄柳霜经过的时候,呆呆看着她的脸,与大哥不同,他的审美偏中式。
拍摄间歇,唐璜走到李响身边。
“事情办的怎么样?”
李响没说话,眼睛始终随着那个身影转动。
唐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啧啧,比你大好几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
李响下意识回话。
“那你至少抱两块。”
李响猛然觉悟,转头看大哥,很是羞耻,抓耳挠腮。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去追,成不成的再说。”
唐璜在这事上很开明,总不能自己左拥右抱,兄弟们打光棍吧。
李响尬笑。
“人呢?安全吗?”
唐璜问得隐晦,李响自然知道他在说谁。
“没啥不安全的,他们是情报人员又不是行动队,美国对他们管制很严就一把左轮,还没来及开枪就被拿下了,人在码头,我们租了个放水产的仓库。”
市集追逃、窄巷竹竿战、后巷黑帮围堵,是今天主要的拍摄内容。续集里共有五场外景戏,剩下的港口水警混战和工厂决战,正在布景中。
唐璜发现,不管自己要求怎么严格,张宾总是能顺利完成任务。相比自己对动作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展现的更加实用,看点十足的同时又不脱离实际,这已经是武术指导的专业水准。
夜色降临的时候,剧组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收工后,唐璜在李响带领下来到码头仓库。
特高科只有影佐浩司被吊在房梁上,在看到唐璜进来时,剧烈挣扎,嘴被堵着,满脸通红。
韩一搬来椅子放在唐璜身后。
“放他下来。”
唐璜随意坐下,点烟。
“唐璜,你到底是什么人?就算死也要让我明白。”
影佐浩司清楚自己绝无幸理,同僚都已经被他们打包装进木桶。
“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们将怎么对待李慕华和艾琳?”
“李慕华,我们根本就不在意,艾琳得死,她不死,塞缪尔无法掌权。”
“行动到哪一步了?”
影佐浩司通过唐璜的问话,大致能猜到他的身份。从他的关注点来分析,他单纯是为了这件小事出头,该死!什么事不能谈吗?如此兴师动众,你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吗?这么多帝国精英无端失踪,你就不担心会被报复吗?
唐璜担心个屁,谁知道是我干的?
正常逻辑下,李慕华这件事本身放在国际纠纷中,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
影佐浩司这队特高科消失,对日本来说绝对是大事。他们会查,但他们侦查的方向一时半会不会放到自己身上,这里是美国。试图染指《旧金山纪事报》本身就已经触犯了美国禁忌,他们更加担心的是FBI。
况且如今是1933年,美日两国邦交逐日变差,他们真有精力在美国大动干戈?
唐璜之所以立刻动手,就是想清楚了后果。
影佐浩司这类人,你不能给他们丝毫预留时间,他们能做什么都不奇怪。
“何至于此?”
影佐浩司惨笑,他掌握的机密,唐璜是一点不感兴趣,为了李慕华这么个小人物送命,不甘心!
何至于此?唐璜冷笑,小人物后面就不是一条条生命了吗?
所以说,我压根就没法参与到政治大事中。
人的命在我眼中不是棋子,亲人的命在我眼里高于一切。
唐璜承认自己很自私,影佐浩司如果送到某些人手里,或许能有大作用。
看着他被装进木桶,看着一块块石头压下去,看着他弥留的眼神。
“对了,没回答你呢,我是中国人。”
木桶盖子盖上,铁钉镶嵌。
“租条船,扔远点。”
唐璜走出仓库,想着此事首尾。
影佐浩司的针对艾琳出手的申请还没来得及提交,因为唐璜拍摄封锁了街道,他们失踪的消息最快也要几天才能传出去。
在没有手机等高科技产物的时代,或许会有人怀疑我,可我的身份放在这,是怀疑就能查的吗?
因为明天就要拍,港口水警混战。唐璜转悠到布景区,工人们在连夜干活。
索罗尔德和伍锦霞看到唐璜过来,迎上去。
“怎么样?顺利吗?”
“挺顺利的。”
“船只调度呢?”
唐璜走到码头边,望着在夜色与灯火中搭建的布景。
几艘刷着皇家水警字样的旧式汽艇,被缆绳固定在泊位上,随波轻晃。
更远处,一艘报废的小货轮被拖来充当主舞台,工人们正在甲板上焊接用于制造爆炸效果的金属滑轨。
“船只调度没问题。”
索罗尔德跟上来,“完全按您的要求准备的,港务局也批了明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的封闭区域。”
“特技组试过了,从货轮二楼跳上汽艇顶棚的落点很稳,就是您要求的那段在摇晃的船之间跑跳,张宾说可以试试,但得清空下面所有人,铺三层缓冲垫。”
伍锦霞补充着。
唐璜点点头,目光扫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这场戏的精髓就在于把陆地的追逃逻辑,搬到动荡不稳的水面上。主角每一次跳跃、打斗,脚下都是移动倾斜的甲板,喜剧感和惊险感会翻倍。
没人注意的地方,一条船缓缓驶离港口。
唐璜回到酒店的时候,看见安安带着一个小女孩尖叫着跑过去。
费雯丽气急败坏追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唐璜搂住她的腰,问:“这是怎么了?”
“太难管教了,本来安安就是不服管的,现在加上诺玛,一个淘气一个主意多,今天居然在我留的作业上画小人,上帝,他们给圣母玛利亚画胡子,这是亵渎。”
“必须教育。”
唐璜放开费雯丽,正要走。
“你干什么去?”
“我回房间呀。”
“去把她们抓回来。”
费雯丽气呼呼回屋。
唐璜无奈对李响说:“你去。”
“我才不去,这倒霉孩子,一不顺心就哭喊着找爸爸,我不忍心。”
“是该把三叔接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