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1932:逆袭从邂逅费雯丽开始

第88章 面纱与归乡

  工程验收后,正式拍摄开始。

  《面纱》演员班底是:葛丽泰・嘉宝饰演凯蒂,赫伯特・马歇尔诠释沃尔特,泰隆・鲍华饰演查理。

  唐璜作为导演,其实是他第一部故事片,以前的电影都是动作片。新的尝试自然要玩出点新意。

  他将后世更细腻、更贴合情绪的镜头理念揉进镜头里。

  前期的上海租界戏份,全在米高梅的三号大棚完成。棚内早已搭好了西式洋楼、租界街道的布景。

  唐璜在拍摄手法上做了微调,彼时好莱坞拍都市戏份,偏爱用全景平铺直叙交代场景,人物对话也多是中景固定镜头,他则加入了特写蒙太奇与跟焦镜头。

  拍凯蒂与查理在租界咖啡馆的幽会,他让摄像师用近景特写快速切换两人的手部动作:查理轻捻凯蒂的手指,凯蒂指尖划过咖啡杯沿,银质小勺碰撞杯壁的瞬间,镜头切到两人交缠的目光,没有多余的台词,只用镜头语言勾勒出暧昧的张力。

  拍沃尔特发现婚外情后与凯蒂的对峙,他摒弃了当时惯用的正面平拍,让沃尔特站在阴影里,用侧逆光勾出他紧绷的肩线,凯蒂站在棚顶的柔光下,面部光影斑驳,一明一暗的镜头对比,把两人的情感裂痕拍得入木三分。

  演员们起初不适应这种拍摄方式,他们都习惯了对着正面镜头释放情绪。

  唐璜展现了暴君的特性,解释什么纯属多余,我要的效果你们做不到就一直给我拍,话我只说一次,能领会就好,不能领会就他妈学着给我领会。

  对嘉宝都不例外,他眼里那还有什么柔情和贪婪,只有生冷凝视,以及干巴巴的话语:“能做到吗?”

  几次试拍后,演员们开始找到感觉。

  嘉宝彻底入戏,她的眼神里有了原著里的怯懦与迷茫,马歇尔也跟着调整表演节奏,沃尔特的隐忍与冰冷,在特写镜头下更具层次感。

  拍查理匆匆离开凯蒂住所的戏份,他用了快速蒙太奇:皮鞋踩过租界的石板路、马车的车轮转动、查理回头的慌张、凯蒂倚在门框的落寞,四个镜头剪接在一起,时长不足二十秒,却把偷情后的仓皇与不安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棚的拍摄节奏极快,按米高梅的制片要求,上海戏份在十天内拍完。

  唐璜便带着整个剧组驱车前往圣莫尼卡山。

  车子转过山口,那片依溪而建的岭南水乡出现在众人眼前,整个剧组都安静了。

  白墙黛瓦顺着缓坡错落,窄巷弯弯曲曲延伸至溪边,竹木小桥架在浅溪之上,古井旁的疏竹在风里轻晃,淡雾绕着屋舍,竟真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尽管已经来了好多次,嘉宝还是被吸引,久久凝视。

  马歇尔走到溪边,看着水面倒映的白墙,轻声对唐璜说:“站在这里,我好像已经感受到沃尔特的孤独。”

  实景地的拍摄,唐璜与黄宗沾联手,把自然光影与人工光影结合,将黑白片的水墨意境发挥到极致。

  完全舍弃好莱坞拍外景,用强光补光的惯例。反其道而行,让灯光师只备侧光与逆光设备,白天靠自然光拍摄,傍晚则用侧光勾勒建筑与人物的轮廓,烟雾机只喷极淡的雾,让光影在雾色里形成自然的渐变。

  拍凯蒂第一次独自走出窄巷,站在竹桥边望远处的山,没有打任何补光,只让夕阳的余晖从巷口斜射进来,白墙的淡影落在嘉宝的肩头,溪面的波光映在她的脸上,黑白镜头里,她的身影嵌在白墙、竹影、溪水之间,墨色的浓淡层次分明,恰如宋先生画里的人物。

  黄宗沾掌机,他懂东方美学的留白,更懂黑白光影的真谛,两人几乎无需多言,一个眼神,黄宗沾便知道该把镜头架在何处,该用怎样的角度捕捉光影。

  最让剧组惊艳的,是唐璜对长镜头的尝试。

  拍凯蒂与沃尔特在古井旁的第一次和解,他用了一个三分钟的长镜头,让嘉宝与马歇尔从窄巷走到古井边,镜头缓缓跟拍,从两人的背影,转到侧面,再到正面,光影从侧光慢慢变成逆光,勾出两人柔和的轮廓,对话的节奏从僵硬到舒缓,镜头始终没有切换,却把两人心中的冰释前嫌拍得淋漓尽致。

  实景地的群演,皆是参与搭建的华工,他们不用刻意表演,只需做着日常的活计,挑水、劈柴、熬药、打理菜地,便自带岭南村镇的烟火气。

  拍疫区的市集戏份,华工们推着竹筐,说着粤语,巷口的草药摊摆着金银花、艾草。

  嘉宝与华工们搭戏,起初还有些生疏,后来渐渐融入,她坐在巷口的竹凳上,看着华工的孩子绕着她跑,眼神里的温柔,是镜头里最动人的光。

  他大胆运用阴影,展现木制建筑的纹理、竹编器的细节、人物衣着的质感,赋予中国场景物质真实感。打破好莱坞对异域的虚假渲染,营造出类似后世现实主义电影的沉浸感。让中国看起来可触摸、可居住,而非奇观。

  唐璜要求黄宗沾将光圈调到最小,让前景的嘉宝与背景中井然有序的中国街道、市集、劳作的人们同样清晰。

  这么做的效果是,从视觉上强迫观众看到中国是真实、完整、有序的社会。

  辱华?哼!

  拍摄的日子里,嘉宝几乎吃住都在这里,她霸占了那拔步床,每天拍完戏,便躲在床里看剧本。

  唐璜自从开始工作,再没有调戏过她,甚至连眼神都和对别的演员一样,这点上,玛琳应该感同身受。

  拍沃尔特染病去世的戏份,选在清晨。

  沃尔特躺在诊所的木床上,凯蒂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唐璜没有用任何强情绪的镜头,只是用侧光拍着两人的手部,沃尔特的手慢慢垂下,凯蒂的手指轻轻蜷缩,镜头切到窗外的疏竹,雾色里,竹影轻轻晃动,没有哭声,没有嘶吼,却把生离死别的悲痛拍得撕心裂肺。

  嘉宝拍完这个镜头,在拔步床里哭了好久。

  最后镜头,凯蒂抱着沃尔特的遗物,走出窄巷,踏上远去的船,溪面的波光映着她的身影,镜头慢慢拉远,把整个岭南水乡收进画面,《面纱》的拍摄,终于杀青。

  宋先生将自己的画作:归乡,送给唐璜。

  画面上题词,陆游的《南乡子·归梦寄吴樯》:归梦寄吴樯,水驿江程去路长。想见芳洲初系缆,斜阳,烟树参差认武昌。愁鬓点新霜,曾是朝衣染御香。重到故乡交旧少,凄凉,却恐它乡胜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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