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璜来到米高梅。

　　虽然离1934年还有几天，《佐罗的面具》是33年票房冠军已经没有争议。

　　电影圈的人再面对唐璜时，完全换了嘴脸。

　　唐璜好像突然多出很多熟人，总是有人亲切地向他打招呼，或者开着善意玩笑，最多的是莫名其妙的恭维。

　　捧高踩低，这个圈子不管放到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一样。

　　唐璜才不在意，直到塞尔兹尼克向他递烟，并帮他点火。

　　唐璜故意向后躲，怪异看他，“你不至于吧？”

　　“至于，你现在就是我的弥赛亚。”

　　“我可没兴趣牺牲自己救别人，说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女主角能不能换个人？”

　　“嘉宝拒演？”唐璜皱眉。

　　“她倒是没直说，反正兴趣不大，主要是别人。”

　　塞尔兹尼克凑过来，低声说：“就算我们不打算长久待在米高梅，你也没必要得罪所有人，你是新来的，自主项目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上来就用克拉克·盖博和葛丽泰·嘉宝两个头面人物，有点过分了。”

　　“盖博好像很愿意。”

　　“废话。”塞尔兹尼克没好气地说：“他当然愿意，现在好莱坞没有演员会拒绝你的邀约，我的意思是别人。”

　　“嘉宝？”唐璜故意不接他的话，那些人得罪就得罪了，有意见找BOI说去。

　　塞尔兹尼克看出唐璜故意装傻，无奈摇头，“嘉宝确实也有些难度，她现在正在纠结个人情感上的事。”

　　池塘里的鱼跑啦？唐璜瞪眼，他这人是有底线的，身边女人其实不多，费雯丽和海蒂都是早早跟了他，克拉拉纯是合作关系，生孩子都有契约的，艾丽娅目前也只是暧昧对象，嘉宝，唐璜是真心有些惦记，这女人好啊！她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没麻烦。

　　“唉，说来复杂，堕落的病态是不会被祝福的。”

　　堕落的病态？唐璜仔细想了下，这不是形容同性的吗？

　　“女人？”

　　塞尔兹尼克点头，说：“知道梅塞德斯·德·阿考斯塔吗？”

　　“她？这娘们得40了吧？她看上嘉宝了？”

　　两个大男人说着八卦，还说的津津有味，根本没注意到嘉宝已经走到他们身后。

　　嘉宝是在楼上看到唐璜的，《瑞典女王》为了避开唐璜的《佐罗的面具》临时调整宣传，需要她来补几张海报照片。

　　刚走近就听到梅塞德斯的名字，立刻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脸色瞬间难看。

　　唐璜只觉得后背发冷，完全没在意，“嘉宝比她小了12岁，她好意思下手？再说了都是女的，太浪费了。”

　　塞尔兹尼克也是妥妥老色批，关于他的绯闻能出本书，赞同点头，“浪费，确实浪费，那可是嘉宝，希特勒都说，嘉宝是唯一不用经过搜身就可以接近他的人，因为她的脸是人类进化的极致。”

　　“这就有点夸张了，希特勒的审美也就那样。”

　　“你……”准备反驳的塞尔兹尼克终于看到，他们身后多了个听众，讪笑着，转身就走，飞快消失在楼道口。

　　唐璜不用扭头就猜到身后是谁，盯着塞尔兹尼克的背影，啐道：“呸！什么玩意儿，就知道背后议论人。”

　　嘉宝幽幽地说：“我觉得你似乎比他聊的还开心。”

　　唐璜不屑解释，指着二楼，说：“走吧，试镜。”

　　“试什么镜？”

　　“哪来的废话？让你去就去。”

　　唐璜是多精明的人，他的聪明才智有一多半用来对付女人了，嘉宝这摆明的是社交恐惧症，和自我怀疑性人格，只有强硬能让她屈服。

　　好吧，唐璜错了，嘉宝直接就上车走了。

　　唐璜站在原地，摸着下巴，有点意思。

　　现在不是琢磨女人的时候，唐璜拿着剧本走进办公楼。

　　路易斯·B·梅耶让唐璜坐下，拿起剧本仔细阅读。他很反感这种不能控制的电影，无奈背景太特殊，特殊的没法反抗。

　　原版《007》第一集有很多地方没法用，唐璜改编后的剧本又被BOI修改，最后呈现的故事是：FBI局长胡佛派特工詹姆斯·邦德调查加勒比海美国设施遭袭事件。邦德潜入由苏联间谍诺博士控制的岛屿，发现其阴谋为用电磁设备破坏巴拿马运河，以打击美国经济。邦德与女科学家哈妮联手摧毁基地，挫败苏联阴谋。

　　“全彩电影？”

　　梅耶看完剧本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是，BOI说他们会给予支持。”

　　梅耶冷笑着说：“他们能支持什么？给钱吗？这不可能。”

　　唐璜静默两分钟后，说：“他们说全美同步上映。”

　　梅耶缓缓放下剧本，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又一部《一个国家的诞生》。

　　内心再怎么激动，梅耶也不会表现出来，米高梅要创造历史，赚钱都没这个重要。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胡佛有多重视这部电影，从他让FBI这个名字出现就能体现出来，他在为以后的改名预热，他要彻底改变民众对调查局的刻板印象。

　　所以，他会极尽所能的宣传这部电影，他会让全美国的人都看到这部电影，他能做到。

　　“主演用盖博和嘉宝？”

　　梅耶虽然是在提问，语气里透露出的却是肯定，他继续说：“我会给他们打电话，这部电影是明年米高梅最重要的项目，唐璜，《佐罗的面具》证明了你的实力，但在好莱坞一部电影的成功不能说明什么，我希望你继续成功，我会亲自为你戴上王冠。”

　　唐璜不会在他面前自大，他微微弯腰，“先生，您会看到的。”

　　下午的演员面试进行得很顺畅，除了男女主角，别的重要演员都已经就位。

　　反派诺博士由约翰·巴里摩尔饰演，这位默片时代的伟大情人，现在是反派专业户。他能赋予诺博士贵族式的优雅、智力和病态偏执，而非塑造脸谱化恶棍，他与盖博的对戏极具张力。

　　BOI局长是莱昂纳尔·巴里摩尔，好吧亲哥哥追捕亲弟弟，也算是看点，这位气场强大，能演出胡佛深不可测和令人畏惧的掌控力，克莱德一眼就相中他。

　　盖博几乎全程都在，毫无巨星架子，需要他配戏的时候他立刻就演，没事就仔细阅读剧本，不胡乱搭话更没有指手画脚的点评来试戏的演员。

　　唐璜有点喜欢他了，看人家这态度，再看女主角嘉宝，老板的电话就当没听见，说不来就不来。

　　最后的配角是热带女郎，电影里没名字，戏份也不多。

　　已经试过戏的演员都已经离开，BOI的克莱德不觉得这个小配角会是问题，他也起身告辞，房间里只剩下唐璜、盖博和塞尔兹尼克。

　　“要不，我们也走？”

　　盖博的话若有所指。

　　塞尔兹尼克就是笑，笑着起身。

　　唐璜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直到看见盖博手指沙发，才恍然大悟，试戏沙发，这角色可以给导演发福利。

　　别搞，我结婚啦。唐璜无语苦笑，说：“坐着吧，很快就结束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唐璜有些后悔，真想说，你们要不还是出去吧。

　　艾琳·普雷斯曼斯，她身着黑色吊带裙，细窄的吊带挂在圆润肩头，衣服面料紧贴身形，把她丰腴匀称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线饱满挺拔，腰腹有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柔美感，转身时绷出利落的腰线，臀部饱满挺翘被及膝裙摆稍稍遮掩，她眼尾上挑，媚眼扫过全场，“导演，各位先生，我来试戏。”

　　唐璜似乎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那个不争气的？

　　试戏片段是热带女郎在岛屿酒馆给邦德递酒。

　　艾琳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缓步走向盖博。

　　她腰臀随着步态自然扭动，每一步都是戏。走到盖博面前，侧身，领口露出恰到好处的饱满轮廓，在众人目光凝聚时，舌尖轻舔下唇角，对着邦德低语：“先生，岛上的风烈，喝点酒暖身子吧。”

　　盖博的眼神下意识在她腰臀停留半秒，指尖的雪茄差点滑落，随即咧嘴一笑，标志性的酒窝陷进去，“小姐这杯酒，怕是比岛上的风更烈。”

　　唐璜不动声色，余光看她裙下若隐若现的大腿线条，这才是符合时代审美的性感，丰腴健康又不刻意露骨，不经意的挑逗，勾得人心里发颤，却又挑不出半分低俗。

　　就是你了。

　　艾琳试戏结束，欠身，笑容得体但任谁也能看出她的疏离。

　　紧接着进门的是安・德沃夏克。

　　她算是新星，与艾琳的丰腴靡丽不同，这是个活力四射的姑娘。身段纤细匀称，眼神明亮如小鹿。

　　阳光健康的笑容打破了刚才略显暧昧的氛围，她说：“各位先生，我准备好了！”

　　只能算是合格的表演，三人的脑海里只记住了艾琳。年少不知御姐妙，他们可不是少年。

　　等安出去后，唐璜直接说：“就这样吧，我觉得艾琳……”

　　门被推开，走进来位气场十足的女人。

　　“甜心们，听说你们在找我的热带小鸟？别试了，就是我了。”

　　她穿着夸张的裘皮滚边外套，与试镜氛围格格不入，径直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比尔说这个角色适合我，对吧，大卫？”

　　她朝塞尔兹尼克眨了眨眼。

　　你姘头？唐璜看塞尔兹尼克。

　　塞尔兹尼克张了张嘴，扯出难看的笑容。

　　盖博低头摆弄火柴盒，嘴角挂着玩味的冷笑。

　　唐璜不认识她，明显里面有事，选择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