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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战备法度

  陆处实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说完,略略抬眼,却见谢念慈素手空空。

  那枚乌光隐现的符宝早已不知何时被她收了起来。

  谢念慈并未看他,只望着前方微微扭曲的光障边缘,喃喃低语: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她随即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宗门之中,倘若人人皆能似陆师侄这般,事事以大局为先,不以私利萦怀。

  又何至于……每况愈下,竟走到今日光景。”

  她转回目光,看向陆处实,语气温和却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师侄这番心意,师叔我……岂能推辞……岂敢推辞。

  只是这般宝物,师叔我拿在手中,终究心有不忍。

  毕竟是师侄一番心意奉上……师侄心中,可还有些什么缺憾?不妨和师叔一说。”

  陆处实见谢念慈已然笑纳,投桃报李,心下稍安,当即一拱手,将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弟子确有一虑,不吐不快。

  今日亲眼见得,竟有魔道贼子深入南域劫掠行凶,往来纵横,如入无人之境。

  只怕……中州正道盟大势已去,北方魔道气焰日炽,下一步,怕就是要觊觎我南域沃土。”

  他脸上适时露出忧愤与无力,

  “只可恨弟子修为孱弱,纵然心如火烧,想为宗门尽一份力,却也不知这微薄之力,该往何处使。”

  谢念慈闻言,稍稍一怔,似乎没料到陆处实会提及此事。

  她沉默一瞬,才淡淡道:

  “陆师侄消息倒是灵通。

  正道盟确是在北边吃了几个败仗,损兵折将,吃了不小的亏。只是,还远未到一败涂地的地步。”

  她语气转稳,“只是道消魔涨,北原魔道确对我南域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异心,也是事实。

  宗门持一祖师已下了法旨,将外门大比再次提前。大比过后不久,宗门便要进入战备法度。

  届时,所有外门弟子,都需领受战时任务,不得推诿。”

  “外门大比……又提前了?”陆处实心中猛地一紧。

  宗门接连提前大比,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确切的消息,魔道势力竟真要同时兵临两域,行此双线征战的不智之举?

  此时纠结缘由已无意义。如此短时间内,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破到炼气后期,获得晋升内门的资格。

  至于外门大比,凭他这点修为,不动用那几张压箱底的底牌,恐怕连前两百名都难进。

  如今倒真是坐蜡了。战时任务……想也知道,绝不可能是什么轻松差事,多半是要真刀真枪地顶上去。

  一个不慎,便是身陨道消的下场。

  谢念慈见他面色微凝,语气稍缓:

  “师侄倒也不必过于忧心。

  我仙宗历经风雨无数,比这更危难的时刻,也数不胜数,终究都挺了过来。”

  陆处实心中唯有苦笑。

  宗门根基深厚,自然无事,可他一个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在这等大势洪流之中,不过是一叶浮萍,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这道理,他岂能不知。

  谢念慈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话锋一转:

  “不过,师侄眼下的修为,确实低了些。

  即便有心为宗门效力,也不必急于一时,当以稳固修为,厚积薄发为先。”

  她略一思忖,说道,

  “符事堂的符吏之职,除却处理堂内事务外,每三年也需轮值。

  坐镇宗门设在各大仙城的符箓店铺,为堂中经营产业,攫取利源。

  算算时日,洪波仙城上一任轮值的符吏,任期应当快满了。”

  她看向陆处实,语气平淡却带着敲定的意味:

  “待师侄成了符吏之后,自会有人荐举师侄前往洪波仙城。

  如此也算发挥师侄长处,亦可为宗门在他处多做些贡献。”

  陆处实如何不知,这分明是谢念慈礼尚往来,用这外派肥缺,给了他三年远离战火的喘息之机。

  他当即深深一揖,几乎弯到地面,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诚恳与感激:

  “弟子……多谢师叔成全!弟子必恪尽职守,不负师叔教诲与厚望!”

  谢念慈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即素手一招,那笼罩四周的小清光障便如涟漪般散去,周遭景象与声音恢复如常。

  陆处实当即心中一凛,自然明白该是告退之时,忙躬身一礼,先向谢念慈郑重拜下,又朝柳采苓抱拳一揖,恭声告辞。

  见谢念慈略一点头,他方才垂首后退,步履沉稳。

  直到退出数十丈外,方才转身,足下轻点,那柄蒲扇法器托起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腾空而去。

  直至又飞出数里,远离了谢念慈所在的山头,陆处实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

  他目光扫过四周,见下方山林寂寂,并无他人踪迹,这才换了个方向。

  袖中一抖,一艘寸许长的芥子小舟落在掌心,灵纹轻震,迎风涨成数丈长短。

  陆处实一跃其上,法诀一催,灵舟嗡鸣一声,灵光大炽,破开云气,径直朝着此处山谷的谷口方向疾驰而去。

  ……

  谢念慈瞧着陆处实御使着那柄不甚起眼的蒲扇远去,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只觉此事已了。

  倒是眼角余光一偏,见得自家侄女仍是望着陆处实远去的方向,目光出神,良久也未回过神来。

  谢念慈心下明了,轻轻咳了一声。

  柳采苓被这声轻咳惊醒,娇躯微微一颤。

  忙不迭地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白皙的脸颊上已然飞起两抹淡淡红晕,眼神微有躲闪。

  似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耳畔并不凌乱的发丝,又垂下眼帘,只低低唤了一声:

  “谢姨……”

  谢念慈见了侄女这般情状,终究没能狠心说些什么重话,只是目光微微一黯,又很快恢复如常。

  少女怀春,本是寻常事。

  何况那陆处实,乃宗门底层一外门符吏,此番过后,自去洪波仙城轮值。

  而自家侄女,乃柳家嫡系,前程远大,两人不过偶然相交,终究是池鱼青鸟,两处天地。

  今日一别,往后大抵是形同陌路,此后山高水远,再难相逢了,她又何必在此刻说些煞风景的话。

  念及此处,她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似是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一些旧影。

  最终只是沉默着,未在侄女面前吐露半分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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