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双法并施
锦绣峰,癸酉号洞府。
净室里,陆处实立在蒲团前,袖口束紧,气息压得极稳。脚下一沉,右手抬指掐诀,指节连连扣转。
“起!”
一声低喝,不见多大灵力波动,
丹田中乙木法力一吐,沿经脉奔至掌心。
指尖一颤,青光细丝般抽出,先是一缕,继而成束,绕着空处盘旋纠结,忽紧忽松,收放之间,竟如活物缠绕。
正是得自洪厉的《青木缠丝劲》。
陆处实手腕微旋,青丝猛地一绞,束势骤然一紧,旋即又散开回卷,再聚再缠,反复演练,动作不疾不徐。
如此数十息过去,忽然,他左手法诀一变,指式错落,竟不收青丝,右臂随之抬起,掌心一翻。
赤红火意从掌心窜出,火舌蜿蜒,化作一条细长火蛇,贴着地面游走。
陆处实目光不动,手诀连点,火蛇随之摆尾折返,时而扑击,时而盘绕,与那一束束青木缠丝劲并行不悖。
青丝缠锁如网,火蛇穿梭其间,扑咬之势更狠,灼意逼人。两术同运,法力流转却未乱一分。
此术法乃是从符事堂张存厚张师兄手中换来,名曰《火蛇术》。
若论寻常火球术,不外乎烈火炽然,直来直往,讲求那般迅烈刚猛。
而这《火蛇术》则大有不同,一经施展,如火蛇蜿蜒奔行。
指诀微变,火蛇便随之转折盘绕,可追敌而去,亦能迂回纠缠,端的是灵活万分,教人防不胜防。
【炼气五层:62/100】
【青木缠丝劲:100/100】
【火蛇术:100/100】
光幕上文字一闪而过。
陆处实缓缓散去法力,指诀一收,青丝霎时崩解无形。左侧火蛇不甘地扭动一下,溃散成点点火星。
净室内重归平静,只余淡淡焦味与草木清气混杂。
陆处实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平息体内略有躁动的法力,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果然,待法术修至百般纯熟,手中法诀近乎本能之后,便可一心多用,同时施为,仍能威力不减。
在敌手猝不及防之下,一手羁縻,一手袭杀,却是不错的应变手段。
他随即暗自摇头,这火蛇术威力虽大,更兼之灵动,却并非倚仗神识驾驭,全赖法诀指引。
是以指诀繁复,可谓穷极变化,错综复杂。
若非他有着特异禀赋,换作旁人,断然难以捻诀如风,运转随心。
再者,双术联施,法力耗损着实不小。
若再要驱策斗法中必用的几件上品、极品法器。
纵是他修行的《乙木巽贞阴诀》,素以法力绵长见称,兼有木德生火、相得益彰之妙。
亦觉丹田空虚,体内法力如千川决堤,颇有几分捉襟见肘之虞。
原本尚欲再添一法,成就三法同施之妙,如今也只得暂且作罢,此等奢望,还是待修为更上层楼再说。
思绪流转至近日境况,陆处实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
倏忽一月已过。符事堂中诸事如旧,不过点卯应值,处置诸多琐碎符务。
虽在意料之中,心底却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忐忑。
谢念慈师叔允诺的符吏外派之事,至今仍杳无音讯,轮值名册更未见特殊拨调之迹。
不知是谢师叔贵人多忘,还是有了旁的考量。
这念头偶尔浮现,便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谢念慈身为筑基修士,日理万机,即便真个忘了,或者另有考量,他一个炼气弟子又能如何?只能暂且记下,别无他法。
按下思绪,陆处实将心中淡淡的郁结抛开。
他尚欠着堂中三月活计,需得逐一补回。补缺还债,轮值当差,这一个月来,竟是手脚未停,半刻不得清闲。
看看天色,今日上值的时辰快到了。
陆处实振了振衣袍,草草往身上丢了个净尘术,便推开洞府阵法禁制,匆匆往符事堂方向赶去。
……
陆处实刚踏进符事堂门槛,目光一扫,便见张存厚已在堂中,衣袖挽起,伏在符案前,一笔一划不停,案上符纸叠得整齐。
他心中不由掠过一丝感慨。这位张师兄,当真是勤勉,无论何时点卯,总能在此处见到其人身影。
若非知晓其洞府在其他灵峰,只恐有人会以为张存厚干脆歇宿在这符事堂中了。
“陆师弟,来得正好!”
张存厚搁下符笔,笑着招手。
陆处实上前几步,两人就在各自符案前落了座。
不待他坐稳,张存厚便稍稍倾身,压低声音开口:
“师弟啊,月前听你说起那事,师兄我本是半信半疑。”他面上微露一丝感慨,“没承想,这消息竟是真的。”
陆处实一怔,随即醒悟,是指外门大比提前的消息。
张师兄待他和善,陆处实自是投桃报李。
他回宗门上值第一日,便寻机会向张存厚透了风声,只提到自家有些门路,得知大比会提前。
但消息源头毕竟牵扯到谢念慈这位筑基师叔,未免多生枝节,他只点到为止,并未细说。
此刻张师兄既这般说……陆处实心中暗忖,莫不是大比之期快到了?
可堂中这般景象,半点风声鹤唳也无,和他预想中宗门弟子摩拳擦掌、四处打探情形的景象全然不同。
这不对啊!
他正思量,却听张存厚又道:
“不瞒师弟,你当日说完,我虽信你不会虚言哄我,可过后私下多方打听,门中上下竟无半点风声。”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些许困惑,“那时我还道是谣传,或是时日未到,便渐渐搁下了。”
陆处实闻言,心中也是微动。
当日谢师叔虽言大比将提前,却未点明具体时日。
他原以为总该有些端倪,可这月余光景,宗门内依旧风平浪静,不见半分山雨欲来之势。
许是修持日久,一旦身登筑基,岁月枯荣便如过眼云烟。对那等修士而言,数载寒暑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至于消息真假……
他暗忖,谢念慈贵为筑基修士,何至于信口开河?区区炼气弟子,又哪值得她费心哄骗。
张存厚接着道:“谁知昨日,我与一位相熟的同门小聚。
席间有人提及,说门中确有风声,外门大比怕是要提前操办了。”
他看向陆处实,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人消息向来灵通,上次外门大比的消息便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此番听他言之凿凿,我方知师弟当初所言不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