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炼气六层
如此修行数日,待法力充盈,精气神皆调整至巅峰状态,陆处实睁开眼,取出装有黄龙丹的玉瓶。
拔去瓶塞,一股略带灼热的药香散出,他将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淡黄的丹丸倒出,毫不犹豫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初时温和,旋即化作一股雄浑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陆处实心神俱敛,全力运转功法,那蓬勃的乙木法力,恰似古木虬根遇水,绵密包裹浸润着药力。
内观气海,药性每被炼化一分,体内的墨青色气海便如水涨船高,隐约壮阔一分。
法力流动间,看似温吞,实则扎根深邃,生机暗藏。
他对此早已熟悉,丝毫不为丹田充盈所动,只按部就班,驱动气海,周天复始地搬运、凝炼。
静室之中,光阴如静水深流,悄然逝去。唯有周身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如此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陆处实瓶中丹药次第耗尽,体内法力奔流如溪,潺潺不绝,其势越来越盛,隐隐有涛声在体内回响。
只见那一片青濛濛的法力气海,已充盈鼓荡,几乎到了现下境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气海中央,法力涡流自发加快周天运转。每一转动,都引得周遭灵气微微共鸣。
他立时察觉,自身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吞纳,竟凭空快了一线。
无需刻意牵引,灵气便似被无形之力摄来,倒灌周身窍穴,涌经洗髓,汇入气海炼化,继而滋养灵根。
灵根微微一震,又反哺牵引,使吞纳之势更盛。
二者如环相间,流转不休,如同春风扶柳,水到渠成,全然不显滞涩。
【寿元:16/113】
此次突破,寿限较之前又提升了五载。
【炼气六层:0/100】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体内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
种子破土,嫩芽抽枝,丹田气海瞬间沸腾,猛然向外拓开一圈。
原本充盈鼓胀的法力,随之铺陈四方,涌入更为宽广的河道,顿时显得游刃有余。
其色愈显青翠,其质愈发醇和。那股充盈之感沿经络奔走,直透四肢百骸。
眼底掠过一抹青芒,陆处实细细体悟着体内截然不同的磅礴律动。
法力流转,如大河汤汤,绵延不绝,只一次呼吸吐纳间,都能自发从气海中汲取灵机。
新生法力滋生的速度,较五层时快出数倍不止,竟有一丝用之不竭的错觉。
乙木之性,在生生不息,厥阴之属,为藤萝蔓草。
此法倒是正合乙木之象,法力总量充盈,醇厚绵长。辅以巽风流转之意,与天地灵气的韵律相应,吐纳之间自是更快几分。
其沛然涌动之势,令陆处实心中微动。
不由想起两个月前,彼时柳采苓炼气七层修为,法力激荡,术法频出。
略一对照……单论法力雄浑与恢复之速,自己此刻恐怕未必输于寻常的炼气七层修士。
陆处实略作调息,又从瓶中倒出一粒黄龙丹服下。
丹药化开,热流雄浑依旧,散入经络,只觉暖意一闪,便被那青翠醇和的乙木法力层层裹住,周天一转,便炼去大半。
气海辽阔绵密,涡流自转不息,药力落进去,竟似滴水入海,只激起一圈细微涟漪,转瞬平复,法力增长几乎微不可察。
看来随着法力渐厚,黄龙丹于此时修为,已是效用不显,有些寡淡了。欲要精进,非得寻更胜一筹的丹药不可。
他将空瓶收起,起身推开净室石门。
刚走到外间小厅,便见小鼠灰儿正乖巧地趴在地上,面前放着一枚淡黄传音符和一只灰布小袋。
见陆处实出来,立时啾啾叫了两声,叼起两样东西,蹿到他脚边。
陆处实弯腰接过,顺手在灰儿圆滚滚的脑袋上轻抚两下。
神识扫过传音符,白晓桐那略带笑意的声音便在心中响起。
“陆师弟,先前那几张样符确有销路,尤其那推山符,我已说得几分抬价余地。
眼下已寻到了稳妥的销符门路,待你我二人之后前往仙城,此事便可操办起来。你此前托我搜集的符料,我也一并备妥附上。”
陆处实神色平静,神识扫过那只装有各类符纸、灵墨等灵材的小袋。
袋中大多符料,皆是为翦岚符练手所备,另有一小部分,则是为尝试绘制破甲符、隐尘符这两类筑基法符而留。
只是法符绘制艰难,所需灵材又耗费不菲,断非一朝一夕可得,陆处实早有计较,便未让白晓桐多加搜罗。此刻便将符料尽数收起。
他对自家符箓成色心中有数,这结果早在意料之中。有白晓桐在外经营此事,倒是省去他不少抛头露面的工夫。
略一思忖,他翻手取出了那枚一直悬而未用的天禄法令。
如今法力已足,先前暂缓的几桩事,也该提上日程。此令正合时宜。
他不再犹豫,当即将一道法力渡入手中法令。
令牌轻震,表面符文骤亮,泛起一层濛濛清光。光晕如水流转,须臾间便将他周身罩住,连带着四周景物也一并浅浅虚化。
下一瞬,清辉骤然向内一缩,连同其中人影,便自洞府厅中消失无踪。
清光流转,眨眼散去。周遭景象已是全然不同。
方才的洞府、石壁皆不见踪影,足下是一面平整且光润的青玉砖地。
陆处实身处一座高大宽阔的门前,门额之上刻着三个苍然古朴的大字——天禄楼。
他身处一座青砖白石的巍峨牌楼下,牌楼两侧延伸出一望无际的青石广场,极尽恢弘。
此地灵气氤氲,远胜锦绣峰中,这显然便是宗门深处,传闻中的元辰福地所在了。
此地禁制森严,无形威压如潮水弥漫,空间似被禁锢,令人生出凝滞之感。
显然设有禁空法阵,往来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只能徒步行走。
周围广场上人影寥寥落落,三五丈外便有人影自清光中闪现而出,亦有驻足片刻再次身泛光芒倏然离去者,大多面无表情,行色匆匆。
福地内外进出传送,皆赖禁制,众人气息敛而不发,以陆处实的眼力,倒也看不出具体修为深浅。
陆处实并未在原地多加逗留,整了整衣袖,便随着稀疏人流,迈步朝那敞开的楼阁大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