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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越俎代庖

  “惯例?”陆处实抬眼望来,杯中酒液微晃。

  江仲平见他面上露出几分疑惑,反倒眉梢微动,随即问道:

  “陆师弟可知晓,被宗门抽调去洪波仙城的符吏,平日有哪些职责?”

  陆处实略一思忖,回道:“无非是打理仙城符务,替宗门聚敛利源。”

  江仲平点了点头,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才道:

  “师弟说的不错。这符吏的差使本就是做这个的。

  只是仙城龙蛇混杂,单凭炼气修士,如何能在仙城里维稳?必然还要派筑基期的师叔去看顾一二。”

  他放下酒盏,语气淡淡:

  “诸位筑基师叔虽然平日里不大管事,但愿意离开宗门那几座灵机氤氲的清净主峰,踏入那纷攘不清的洪波仙城,总不见得是为了体会俗世滋味?”

  陆处实眉头一挑,已听出话外之意。

  “江师兄这意思,莫非是……这其中部分利益,筑基师叔们是要拿去一部分的?”

  “那是自然的事,”江仲平直起身,伸手斟满酒后轻啜一口,“不然那些筑基师叔离开宗门清修之地,就图个静坐虚耗时日不成?”

  陆处实神色不变,沉吟道:“诸位筑基师叔在仙城坐镇自也不易,此事自然也应该如此。”

  江仲平闻言笑了一下,目光在陆处实脸上停了停:

  “看来师弟还不清楚。按说师弟既得了这份职责,应当已入某些人的眼了才是。难不成……那位并未使人来寻你?”

  陆处实一愣,将手中酒盏搁下,皱眉道:“难道这仙城的符事利益,还有别人要来插手?”

  江仲平没正面答他,只抬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线落入盏中,声响细碎。

  他道:“前几任坐镇仙城的符吏,明面上替宗门做事,私下里却有人居间牵线,叫他与某位内门弟子搭上了线。

  那人胆子不小,改了公账。

  将原本应上缴的一部分利源截留下来,通过那位内门弟子之便,来换得自身突破用的丹药,及几样修行所需的资源,算是中饱私囊了,依着俗世的说法,可称符蠹。”

  “师兄怎会知道得这般清楚?”陆处实问道。

  江仲平却道:“呵……彼时我还未困于瓶颈,在外门中也算风头正劲,一时无两。旁人几乎都以为我要入了内门。

  故而与这位仁兄间有几分交情,算得莫逆……

  至于后来,我迟迟没能突破炼气后期,失了内门机会,自然入不得他眼中,此后便再无联系了。

  至于此事……虽然隐秘,但此人喜好杯中之物,某次饮醉之后,便将这番私下的举动漏了片言,我自然也就略知一二了。

  毕竟那时他修为明明已至炼气后期,却依旧提升飞快,江某也曾有几分好奇,他这修行资粮从何而来。

  如今想来,却早有了这层道理在里面。”

  陆处实闻言,不由看了眼桌上尚余酒液的碧玉盏,一时沉默。

  片刻之后才开口:“想来,便是此事当真东窗事发,想必多半也牵连不到内门那位师兄。

  到头来,多半也是那居间办事之人背下所有干系。

  更何况此事说到底是个把柄,一旦递了出去,日后便只能庸附在那位师兄座下,想要脱身……确是难了。”

  江仲平嗤笑一声,酒盏在指间一转:

  “自是如此。不过便是如此,想被内门师兄假手利用、甘为前驱的外门弟子,依旧数不胜数。可惜大多入不得彼辈眼中。

  合,则自然两利,分,却不见得鱼死网破。陆师弟若是打着那等心思,我劝你还是算了,只怕是鸡飞蛋打,徒然自毁。”

  陆处实未置可否,只默然无语。脑中却不禁浮现出前去拜见掌使之前,范允呈那番殷勤作态。

  那人当时言语热络,却绝口不提仙城名额之事,他原本只当此人或是想蹭些便利……莫非,范允呈便是那位内门师兄安排下的“居间人”?是打着这个主意来试探自己口风?

  这念头一生,陆处实心头便微微一沉。若真如此,倒是有些麻烦了。

  想也知道,自己不明确表态,只怕此人早晚还会寻上门来。届时,应不应,都是两难。这可有些头痛。

  他端起面前那盏碧玉杯,将其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液入腹,却没化开多少郁结。

  他抬眼看向江仲平,正色道:

  “江师兄今日这番提醒,陆某感激不尽。却不知……江师兄可有什么需要陆某去做的?

  只要陆某力所能及,倒也不会推拒。”

  江仲平却只淡淡一笑,摆了摆手,神色间那点酒意带来的微醺似乎都散去了些。

  “如同袁师兄这般,肯以真心相待的,在内门中可以说寥寥无几,若非明主,江某岂会追随左右,甘为前驱。

  当时你拒了江某,言及无庸附之心。至于江某今日所言,也非为挟恩图报。我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虽淡,却透着几分深长,“只想看看,陆师弟你此番,又要如何独善其身。

  江某此言,非是为了索求什么。

  是想教你明白,在这浩浩仙门之内,无人真能做得孤客,亦无人可成独木。

  诸峰并立,人心聚散,独木易折,群林方茂。这宗门上下终究是众人聚居之地。”

  陆处实闻言,不再多言,只是神色郑重地朝江仲平拱手一礼。

  江仲平亦举杯示意。

  二人随后又默然对饮了几杯,席间再未交谈。酒坛渐空,陆处实便起身告辞。

  江仲平也未多留,只送到洞府门口,看那青衫身影径直朝山路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渐起的石阶尽头。

  ……

  陆处实回了癸酉号洞府。

  禁制落定,许是多饮了两杯,只觉得气府滞闷,一时坐不安稳。

  他在石室里踱了几步,心头那点念头起伏不定。

  范允呈……若此人真怀了那般心思,早晚要寻来。届时应对起来,确是个麻烦。

  他脚步一顿,探手从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物。

  正是那副得自白晓桐的幻面纱。

  薄如蝉翼的纱帛摊在掌心,几乎不见分量。陆处实盯着看了片刻,不再犹豫,将其往空中轻轻一抛。

  那纱不落反升,迎风罩向他脸面。一触及肌肤,纱缘便似活物般浮动缠绕,紧贴附着,更不显出轮廓突兀。

  陆处实默运神识,面纱质地随之细微波颤,面容筋肉皮骨渐次移位,不多时已变作王皓那副长眉薄唇的沉静模样。

  不过盏茶工夫,他打出一道水镜。

  陆处实盯着镜中看了两息,嘴角一扯,嘿嘿低笑了两声。

  他心里稍定,再不耽搁,抬手往洞府禁制处一点,旋即转身出了洞府。

  行至前庭,只在府前那方木牌上草草刻下“远游”二字,便抬手祭出那柄蒲扇。

  蒲扇见风即长,托住他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光,转瞬已往暮霭渐浓的山外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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