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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箓生掌使

  天色未明,陆处实便已匆匆赶至天符峰符事堂前。

  他催动身份玉牌,护山大阵应声垂落一道流虹,将其接引至峰中一处阁楼。

  楼内已有数道身影来往忙碌,不知是如他一般早早赶来,还是根本未曾回过洞府歇息。

  一名符事堂司礼仆役见他手持聘书,当即引他进入一旁的点将楼中。

  点将楼内,一黑脸高壮汉子正盘坐于案前,掌心灵力流转,徐徐鞣制着符纸。

  周身灵压未加收敛,陆处实方以神识探去,便觉沉滞。

  竟是位炼气后期的修士!

  黑脸汉子手中活计未停,只抬目看来,声如沉钟:

  “可是陆处实陆师弟?某家张存厚,在堂中任箓生之职。今日起,便由某带你熟悉堂中事务。”

  “箓生……”陆处实心头一动。

  符事堂职司分明,自下而上不过五等:干事、箓生、符吏、掌使、主事。

  他暗自记下,不由凛然。

  这张存厚已有炼气后期修为,竟还屈居箓生之位。

  当下双手奉上聘书,恭声道:

  “张师兄修为深厚,符吏之位,想必指日可待。”

  张存厚听了,心中颇感受用,面上也浮起几分笑意。

  含笑摆手道:“师弟不必拘礼。我也是月前侥幸突破瓶颈,堪堪踏入炼气后期。”

  “至于堂中职务,终究要看制符的本事。如今便是炼气上品符箓,我亦不敢说十成把握,更莫谈绘制极品符箓了。”

  “待何时能制出极品符箓,才堪当符吏之职。”

  说罢,他暂止手中符笔,指诀轻抬,施法引动一缕清泉洗净双手,这才接过陆处实递上的聘书。

  刚一入手,张存厚便觉聘书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聘书之下还压着个锦文小袋,里面装着什么,他岂会不知。

  张存厚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陆师弟也太见外了。自打符事堂换了主事,肯来堂中当值的弟子愈发少了。

  便是鞣制符纸这等粗活,也常需我亲自操持。师弟愿来助我一臂之力,该是张某谢你才是。”

  陆处实抬眼看去,只见对方面容黢黑如墨,一时辨不出这话里几分真情几分客套。

  但既已送出,断无收回之理,只得拱手:

  “能入符事堂修习,本是师弟求之不得的机缘。师兄日夜操持堂务,这份勤勉属实令弟心折。

  日后在堂中,还望师兄不吝指点,师弟定当竭心尽力,为师兄分忧解劳。”

  张存厚见他言辞恳切,终是袖袍微动收了布袋,顺了陆处实这番诚心实意。

  他也颇为上道,深知人情需有来有往,当即开口:

  “不知陆师弟可有何事需为兄相助?若有难处,但说无妨。”

  陆处实神色一正:“师弟修炼《导引感灵功》至今,已至炼气四层,近来渐觉功法运转滞涩,难以为继。

  听闻转修功法须慎之又慎,还望师兄指点,不知堂中有哪些功法可供弟子择选,其间优劣如何?

  于堂间职司又当如何择选?”

  “嗯……”张存厚抚掌沉吟片刻,展颜道:“此事不难。”

  “师弟且看——”

  言罢,他从腰间锦袋中取出一支青玉为杆、毫尖隐现灵光的笔形法器,举至陆处实面前:

  “此乃符笔。

  虽说天下符道流派众多,但主流绘符之法,仍离不开这符道三宝:

  符笔、符墨、符纸。

  三者皆非俗物,各有讲究。”

  他指尖轻抚笔身,灵韵如水纹流转:

  “譬如这符笔,实则为一种特殊法器,对法力传导须精准如丝。

  经验相仿之下,符笔品质愈佳,绘符时灵力越顺畅,成符率自然更高。”

  他将笔锋探入一旁砚池,池中符墨色如朱砂,隐有赤芒浮动。

  蘸满暗红符墨,续道:

  “符墨亦有诸般配制之法,常用妖兽精血或天地灵材炼制。

  灵墨品质愈佳,所成符箓威能愈强,可反复催动的次数也愈多。

  只是为节省成本,市面流通之墨多为劣品,故而寻常符箓往往用一次便灵韵尽散。”

  他轻笑两声,旋即敛容凝神,腕悬笔直,笔锋落于符纸之上,游走如龙,走势沉稳连绵,每一转折皆牵引淡淡灵气。

  随着符文渐成,张存厚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周身土行灵力如潮汐涌动。

  约莫一刻钟后,笔锋方止。

  再看那符纸,已是灵光湛湛,一道玄奥符文跃然纸上,几欲破纸而出。

  陆处实心头一震,是炼气上品符箓“土牢符”!

  其人竟能举重若轻信手绘成,他适时面露钦佩之色。

  张存厚却微微摇头:

  “让师弟见笑了。

  为兄所修乃是土行功法,与土行符箓天然契合,成符稍易。

  若换作其他属性的上品符箓,断不敢说有此把握。”

  他轻振符纸,继续讲解:

  “这符纸与符墨道理相通。

  品质愈佳,承载符墨灵力的时日愈久,符箓便能保存愈长。

  如今市面流通的多为最下等的灵纸,存放数载便会灵力消散,威能大减,不堪再用。”

  “至于上好的符纸,须以高阶妖兽皮毛鞣制而成,历经万载亦灵韵如新。

  只可惜造价高昂,即便在我符事堂中,亦不常用。”

  陆处实听得这番提点,又见他亲自演示,当即就要躬身道谢。

  却被张师兄一把扶住,脸上露出敦厚笑意:

  “陆师弟不必如此客气。入了我符事堂,这些早晚都要与你细说,否则如何做事?”

  他将方才绘成的符箓塞入陆处实手中:“今日有缘,此符便赠予师弟。”

  陆处实心头一惊,这炼气上品的符箓,放在坊市少说也值近百枚下品灵石,以他如今身家,哪舍得花这冤枉钱。

  何况按例此符当归符事堂所有,若被察知,岂不是惹祸上身?

  张存厚似是看穿他的顾虑,大手在他肩上一拍:

  “师弟莫慌。堂中符箓本就有‘符耗’之例,宗门历来是准许的。

  放在以前,此事根本不值一提,往年符耗最高一次足有五成之多,那次甚至惊动了上面派人稽查。

  自隋主事调来之后,规矩确然收紧了。

  可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教他知道便是。你且收好,不必多虑。”

  陆处实这才将符箓收入储物袋中,算是承了这份人情。

  张存厚见他收了,眼底露出丝满意,笑意更真切几分,接着说道:

  “我符事堂绘制符箓,最忌法力起伏不定。

  须得气息绵长、灵力平稳,方适合持笔走符。

  因此堂中所传功法,多以土、木二行为主。师弟若想转修,可从中择选一二。”

  陆处实面上不显,心中却想起修行土盾术时的滞涩之感,暗忖这土行之道,于他而言,恐怕难有进益。

  当即拱手问道:“敢问师兄,不知木行功法,有哪几部可供择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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