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衣衫褴褛的闯入者
大门撞击墙壁的回响还在穹顶下震荡。
宴会厅内那首优雅的小步舞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脖子。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原本举着香槟和羽毛扇的手僵在半空。
这里是上巢权力的心脏,空气里流淌着昂贵的熏香和陈年葡萄酒的芬芳。
而站在门口的三个人,简直是对这幅画面的最大亵渎。
西里尔身上的长袍已经被污泥糊成了硬壳,衣摆滴答滴答地淌着黑水,那是底巢最深处的工业废液混合着纳垢兽口水的产物。刀疤的护甲缺了一块,露出的皮肤焦黑一片,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血。小耗子更是缩着肩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这股味道就像一颗毒气弹,瞬间在充满脂粉气的宴会厅里炸开。
靠近门口的几位贵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慌乱地用丝绸手帕捂住口鼻,像是闻到了瘟疫。
“哪来的乞丐?!”
一名穿着红金相间制服的卫队长大步冲上来,手里的动力长戟嗡嗡作响,“这是瓦伦家族的私人宴会!不想死就——”
西里尔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那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造次的从容。
卫队长下意识停步,以为对方要掏枪。
一枚金属徽章被抛了出来,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划出一道弧线。
啪。
西里尔反手接住,将那个大写的“I”字徽记怼到了卫队长鼻尖前。
上面的颅骨浮雕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中央镶嵌的红宝石像是一只审视罪恶的眼睛。
审判庭玫瑰结。
卫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那是刻在帝国每一个公民基因里的恐惧。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审……审判官大人……”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寒流,瞬间冻结了整个大厅。
那些原本还要叫嚣着把乞丐扔出去的贵族们,脸色瞬间比死人还白。有人手里的酒杯滑落,在大理石上摔得粉碎,红酒像血一样溅开。
在帝国,审判官意味着绝对的生杀大权。他们可以不需要理由处决任何人,哪怕是行星总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松垮礼服、满脸虚汗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大人!您终于来了!”
瓦伦扑到西里尔脚边,完全不顾西里尔袍子上的脏污,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涕泗横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不会抛弃忠诚的仆人!”
这一跪,彻底坐实了西里尔的身份。
西里尔低头看着这个废物点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轻轻踢开瓦伦的手,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冷漠、空洞,不像是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真是好兴致。”
西里尔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沙哑,“外面底巢在流血,这里却在流淌蜜糖。”
他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会留下一个乌黑的泥脚印。两旁的贵族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后退,唯恐沾上一星半点的污秽。
刀疤和小耗子紧跟其后。刀疤昂着头,手里端着激光步枪,眼神凶狠地瞪着每一个试图抬头的贵族,狐假虎威这一套他学得很快。
“慢着。”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天鹅绒礼服,胸口挂满了勋章,手指上戴着至少五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这是瓦伦的大哥,也是这场政变的幕后主使。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着西里尔,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审判官?我看未必吧。”
大哥晃了晃酒杯,语气轻蔑,“审判庭的大人我也见过几位,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身披动力甲?像你这种浑身散发着下水道臭味,带着两个野狗一样的随从……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了个牌子,就敢来这里招摇撞骗?”
周围的私兵们有些骚动,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
瓦伦吓得哆嗦了一下,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大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西里尔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甚至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听得人心里发毛。
“垃圾堆?”
西里尔走到那张铺满珍馐的长桌前,随手抓起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他没有用刀叉,直接送到嘴边狠狠撕咬了一口,咀嚼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这粗鲁至极的举动,在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咽下鸡肉,用那只满是油污和泥垢的手指,随意地在桌布上擦了擦。
“只有在泥潭中打滚,才能看清你们这些蛆虫的真面目。”
西里尔转过身,直视着那位衣冠楚楚的大哥,“我的这身臭味,是和异端厮杀留下的勋章。而你身上的香水味……”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了一步。
【系统扫描启动。】
【目标:瓦伦长子。】
【混沌腐化指数:78%。】
【特征:残留的高浓度色孽迷幻剂成分,亚空间灵能共鸣反应强烈。】
果然。
西里尔眼中红光一闪,那是战术目镜启动的微光。
“……这香水味太浓了,浓得都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大哥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大哥厉声喝道,声音里却多了一丝色厉内荏的慌张,“卫兵!把这个疯子给我——”
“闭嘴。”
西里尔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命令。
他扔掉手里的鸡骨头,骨头砸在精美的银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刚刚参加完仪式吧?”
西里尔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次品,“为了获得力量,向那个有着六个的怪物献祭了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
全场哗然。
贵族们虽然荒淫,但勾结混沌是绝对的禁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大哥身上,带着惊疑和恐惧。
大哥的脸皮剧烈抽搐,那是秘密被当众戳穿后的极度惊恐和恼羞成怒。他确实刚从地下的密室出来,身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洗掉那种亵渎仪式的痕迹。
这个脏兮兮的乞丐怎么可能知道?!
“你这是污蔑!这是对瓦伦家族的侮辱!”大哥咆哮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把爆能剑,剑刃上闪烁着危险的电弧,“杀了他!谁杀了他赏金十万!”
周围的私兵犹豫着不敢动,毕竟那个审判庭徽章还在那儿亮着。
西里尔看着那把指着自己的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污蔑?”
他抬起手,指了指大哥的心口。
“那你敢把你怀里那块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伸手进去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