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金色巨人的虚影
沉重的橡木板被顶开,灰尘扑簌簌落下。
西里尔第一个钻出来,肺部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香气填满。那不是花香,而是混合了陈年白兰地、昂贵香料以及某种甜腻体液的味道。
这里是瓦伦家族的地下酒窖。
无数排高耸的红木酒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每一瓶酒的价值都足够买下底巢的一条街。水晶吊灯发出昏黄暧昧的光晕,照在那些布满灰尘的瓶身上,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这味儿……真他妈冲。”刀疤爬上来,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底巢的臭气甩掉,结果吸了一鼻子更让他头晕的脂粉味。
小耗子缩在最后,还在为刚才那只纳垢兽的“温顺”感到战栗。他看着西里尔的背影,就像看着一尊行走的神像。
“安静。”西里尔突然停步,手指按在腰间的等离子手枪上。
太安静了。
这种级别的酒窖通常会有仆人巡视,或者至少有自动警报系统。但现在,这里死寂得像个坟墓,只有那种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甚至开始让人感到喉咙发痒。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西里尔猛地抬头。
酒架顶端,一个紫色的影子正倒挂在那里,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是一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它穿着紧身的紫色丝绸皮衣,皮肤苍白得像死尸,四肢被拉伸得异乎寻常地长。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嘴巴的银色面具,那张嘴里满是尖锐的锉齿,正滴着口水。
“客……人……”
怪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颤音。
唰!
没等刀疤抬起枪口,那个紫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刀疤惨叫一声,胸前的护甲被整齐切开,鲜血飞溅。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速度。
“嘻嘻嘻……好粗鲁的肉体……”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嬉笑声。
不只一个。
四面八方的酒架阴影里,亮起了十几双闪烁着紫光的眼睛。那是色孽的魔仆,为了极致的感官刺激而放弃灵魂的堕落者。
“该死!”刀疤捂着伤口,背靠酒架,冷汗直流,“大人,我看不到它们!”
这些怪物在阴影中穿梭,快得像一阵风。小耗子挥舞着短刀,却只能砍中空气,反而被一只从背后伸出的利爪划破了面颊。
西里尔站在原地,瞳孔微缩。
这是必死之局。
在这个狭窄且充满了障碍物的环境中,凡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这些受过亚空间赐福的杀戮机器。等离子手枪威力再大,打不中也是废铁。
一只魔仆从侧面扑来,利爪直取西里尔的咽喉。它想品尝这个看似高贵的猎物的痛苦。
西里尔没有躲。
他也没法躲。
【系统,当前欺诈值余额:120点。】
【兑换:全息投影特效·帝皇显圣(灵能威压版)。】
【警告:余额不足以维持高精度投影,将透支宿主脑神经元作为供能核心。】
【是否执行?】
“执行。”
西里尔在心中低吼,脑海深处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
那只魔仆的利爪距离西里尔的脖子只有一寸。
轰!!!
酒窖里没有爆炸,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雷鸣。
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蛮横的、不可违逆的意志。
西里尔的身后,黑暗突然沸腾了。
金光。
刺眼、灼热、神圣到令人想要自挖双目的金光,从西里尔背后的虚空中喷薄而出。
那光芒并非来自灯具,而是直接构筑成了一个巍峨的轮廓。
一个身高十米的巨人虚影,身披饰满双头鹰徽记的金色动力甲,头戴桂冠,手持一把燃烧着烈焰的巨剑。
那把剑上的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纯粹的金色灵能之火,仿佛能烧尽世间一切污秽。
“跪下!!!”
西里尔张开嘴,发出的声音经过系统合成,叠加了数百层回响,如同泰拉皇宫深处的钟声。
那只扑到面前的色孽魔仆瞬间僵硬在半空。
它那双原本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惧。那是刻在每一个亚空间生物基因序列里的、对那位端坐在黄金王座上之存在的本能畏惧。
“那个名字……那个光……”
魔仆尖叫着,声音凄厉得像是被扔进了油锅。
它甚至没有被碰到,身上的紫色丝绸就开始冒烟,苍白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
那是心胜于物的力量。亚空间生物的存在依托于情绪和认知。当恐惧压倒一切时,它们的肉体就会随之崩溃。
周围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魔仆们疯了。
它们丢下武器,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仿佛那金光真的在灼烧它们的视网膜。
“不!太亮了!太刺眼了!!”
有的魔仆甚至直接用利爪挖出了自己的眼球,试图逃避那道审判的目光。
小耗子和刀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这就是神迹。他们的审判官大人,背后真的站着那位人类之主!
西里尔感觉鼻子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那是鼻血。
大脑像要裂开一样疼,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必须撑住。
“滚回你们的粪坑去。”
西里尔抬起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背后的金色巨人同步挥剑。
虽然那只是光影,没有任何物理伤害,但在那些已经被恐惧冲垮理智的魔仆眼中,这就是灭顶之灾。
噗!噗!噗!
三只魔仆当场心脏爆裂,另外几只尖叫着撞破酒窖的墙壁,不顾一切地逃向黑暗深处,宁愿摔死也不愿再面对这个金色的噩梦。
光芒骤然收敛。
西里尔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酒架。
“走。”
他声音沙哑,擦掉鼻血,将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咽回喉咙。
刀疤和小耗子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西里尔的眼神已经超越了崇拜,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呆滞。
“大人……那是……”刀疤结结巴巴。
“你什么都没看见。”西里尔冷冷地打断他,“记住,有些人不希望被打扰。”
刀疤立刻闭嘴,拼命点头。
前方就是通往庄园主楼的大门。
西里尔整理了一下那身沾满下水道污泥、纳垢兽粘液和自己鼻血的长袍。他的头痛得像是有把锯子在锯脑壳,欺诈值彻底归零,甚至还欠了系统一笔“精神债”。
但他现在的气场,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准备好了吗?”西里尔问。
“准备好了,大人!”两人异口同声,仿佛刚被打了一针兴奋剂。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砰!
厚重的双开雕花大门被一脚踹开。
原本悠扬的弦乐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宴会厅内,数千支蜡烛照亮了金碧辉煌的穹顶。长桌上摆满了烤全牛、天鹅肉和流淌着巧克力瀑布的喷泉。
上百名衣着华丽的贵族正举着酒杯,脸上挂着僵硬而虚伪的笑容。
而在门口。
三个浑身散发着恶臭、满身污垢、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站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