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舰桥上的公开审判
舰桥的通风系统全功率运转,依然吹不散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和即将沸腾的暴戾情绪。
哈洛克像一袋烂肉被扔在指挥台前的金属格栅上。他那身引以为傲的上校制服已经被扯得稀烂,原本挂满胸口的勋章此刻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别针,扎进肥硕的皮肉里,渗出点点血迹。
四周的全息投影矩阵嗡嗡作响,数千个分屏画面将这艘战舰上每一个角落的景象投射在半空。引擎室的锅炉工、甲板上的损管队、食堂里的帮厨,甚至是被关在禁闭室的兵痞,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身影。
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团。
西里尔站在舰长席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哈洛克私人终端上拆下来的数据核心。他没看脚下瑟瑟发抖的胖子,而是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每一个船员的灵魂。
“就在昨天,”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全舰,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我们的上校阁下觉得,用两千四百三十一个活人的命,换两箱能让他那条老命再苟延残喘二十年的药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哈洛克猛地抬头,满脸鼻涕眼泪混合着地毯上的灰尘,拼命向西里尔脚边爬去。
“不!那是误会!弗朗西斯大人……不,审判官阁下!那是为了帝国!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军务部的人!”
一只黑色的军靴重重踩在哈洛克想要去抓裤脚的手背上。
喀嚓。
指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上清晰可闻。哈洛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西里尔弯下腰,从哈洛克私人订制的制服上撕下那象征权力的金鹰肩章。
“贵族?”
他两根手指捏着那枚肩章,举到哈洛克眼前晃了晃,然后松手。肩章落在格栅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西里尔抬起脚,在那枚徽章上反复碾磨,直到金色的镀层剥落,露出底下廉价的铅灰色。
“在帝皇的王座之下,众生皆为货币。唯一的区别是,有些货币用来购买胜利,而有些……”西里尔嫌恶地在哈洛克的脸上擦了擦鞋底,“只是用来冲马桶的废纸。你的血统救不了你的灵魂,更救不了你这条烂命。”
他直起身,向身后的阴影里招了招手。
“上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形单薄、满身油污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不合身的二等兵制服,那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他的双手因为常年接触有毒冷却液而溃烂发红,此刻正剧烈颤抖着。
哈洛克惊恐地看着这个卑微的蝼蚁,他不认识这个人,甚至从未正眼看过这种底舱的耗材。
“告诉这位高贵的上校,你叫什么,来自哪里。”西里尔退后半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我……我叫丹尼尔。”年轻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来自第7农业殖民地。”
哈洛克瞳孔骤缩。
“我的妹妹只有六岁,”丹尼尔死死盯着哈洛克,眼泪在满是煤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痕,“她昨天还在通讯里问我,什么时候能带不屈号回去,给她看看真正的星星。她说……她说那些坏人来了,把大家都赶进了笼子里。”
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那是极度愤怒导致的过呼吸。
“我听到了她的尖叫声,上校。就在你切断通讯的前一秒。”
丹尼尔猛地向前一步,如果不是维克多拦着,他恐怕已经扑上去用牙齿撕咬哈洛克的喉咙。
“你把她卖了!连同我爸妈,还有村里的所有人!就为了你的药!”
屏幕上,无数个分画面里传来了同样的怒吼。那些失去亲人、朋友、战友的船员们敲打着栏杆,用扳手砸着墙壁。
“杀了他!”
“处死这个叛徒!”
声浪通过音频反馈汇聚到舰桥,震得防爆玻璃嗡嗡作响。
哈洛克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我是被迫的!是黑暗灵族逼我的!别杀我!我还有钱!我有几百万王座币的存款!都在……”
“你的钱属于神皇,现在由我代管。”
西里尔打断了他的求饶,转身从维克多手里接过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链锯剑。
不是阿斯塔特那种精工动力武器,而是一把从底舱维修间翻出来的、用来切割船体废料的工业链锯。它的外壳生满了红褐色的铁锈,锯齿上还挂着黑色的凝固油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西里尔拉动起动绳。
嗡——轰轰轰!
黑烟喷涌而出,链锯疯狂转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甩出的油点溅在哈洛克惨白的脸上。
西里尔没有挥剑。他关掉保险,把这把轰鸣的凶器递到了那个叫丹尼尔的二等兵面前。
“我不杀他,因为他不配弄脏我的手。”
西里尔看着年轻人的眼睛,将剑柄塞进那双溃烂颤抖的手中。
“这是你的审判。也是神皇赐予你的复仇。”
丹尼尔愣住了。他看着手里沉重的链锯剑,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蠕动的肥肉。恐惧、犹豫、愤怒,无数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如果你不敢,就滚回底舱去铲一辈子煤。”西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是个男人,是个战士,那就让他闭嘴。”
丹尼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攥住剑柄,高高举起。
“不!你不能——啊!!!”
哈洛克的惨叫声刚起便被更为暴躁的机械轰鸣声吞没。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肉体,就像热刀切进黄油。鲜血、碎肉和脂肪呈扇形喷射而出,溅满了全息投影台,也溅了丹尼尔一身。
在那令人牙酸的骨骼锯断声中,旧的秩序彻底崩塌。
没有复杂的审判流程,没有虚伪的临终祷告。只有最原始、最血腥、也是最符合这该死宇宙法则的裁决。
直到哈洛克彻底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丹尼尔才松开手。链锯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在血泊中跪下,对着满是血污的双手嚎啕大哭。
舰桥上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是对暴力的臣服。
西里尔站在血泊边缘,黑色的风衣一尘不染。他抬起头,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一张张狂热扭曲的面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欺诈值+5000。】
【阵营声望更新:安提阿不屈号舰队(崇拜/狂热)。】
【当前身份:舰队至高领袖(实权)。】
他转过身,跨过地上的尸体,坐上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舰长椅。
“维克多,把这里清理干净。把这堆垃圾扔进回收炉,别浪费了燃料。”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雷达屏幕的边缘,几个微弱的异常信号正在闪烁,那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既然家里打扫干净了,”他轻声自语,“那就准备迎接真正的客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