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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意外(下)

天灾焚邪 猫落平川 2888 2026-01-29 14:59

  不等沙尔再开口,奥拉夫抬起手指,随意地在车厢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嗒、嗒。”

  这轻微的敲击仿佛是一个信号。车夫立刻心领神会,沙尔感到车身微微一震,车轮声调变了,马车开始平稳地转向,驶离了相对喧闹的市场区域,拐进了更安静的街道。

  奥拉夫脸上那副温和又回来了,语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再走会差不多了。前面找个安静地方停下吧,我们两个……走着过去。这样他想必也能看得更清楚些,不至于上来就要动手。”

  沙尔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冰冷的杯壁也压不住掌心的潮意。他看着奥拉夫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年轻的、毫无惧色的脸,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走着过去”?对方在告诉自己,他们知道藏身点!这家伙到底是谁?他凭什么如此自信?

  金鹅旅馆顶层的包房,将维内城冬夜的凛冽寒气彻底隔绝。

  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烘得室内暖意融融,空气中浮动着陈年葡萄酒的醇厚芬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熏香。

  厚重的天鹅绒帷幕垂落,隔绝了外界,也衬得室内烛台上的光线愈发柔和明亮,在镶银餐具和丝绒桌布上流淌着奢华的光泽。

  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卡罗尔爵士端坐在主位,姿态优雅。他细长的手指拈着水晶杯的细脚,杯沿在指尖缓慢、无声地转动着,深红的酒液映着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两点微芒。

  他很少开口,更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与他相对的韦斯特高爵士和瓦尔德马爵士则彻底失了往日的从容。

  “好了,好了,两位我尊贵的朋友,”布罗尔爵士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得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他并未坐在原位,而是踱步到了那扇巨大的雕花拱窗前,背对着屋内,望着远处山崖上那座在沉沉夜色中蛰伏如巨兽的伯爵城堡轮廓。

  暖融的炉光只照亮了他半边侧脸,嘴角似乎无声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等皆为伯爵大人尽忠职守,并以此获得足够回报。”他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脸上的表情显得真诚又略带一丝无奈,“却又幸运地……不必时刻承受如同那些真正效忠者般的枷锁。何必如此忧思伤神,让美酒都失了滋味?”

  “忧心?布罗尔爵士你说得可真是轻松!”

  韦斯特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杯盘轻颤。“您不一样,您的本事谁人不知,自然可以来去自由!我呢?做为伯爵的亲随出身,在其他大人治下,可没我韦斯特高立锥之地。”

  “这几天城里的形式让我十分不安,有好几个人给我递些悄悄话,让我悄悄放开一些城防,因为他们有很多特别货物想要进来。”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这么想让我死么!”

  他愤懑地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下几滴,也懒得擦拭。

  “那我呢?”瓦尔德马爵士的声音带着烦躁,细密的汗珠在额角凝聚。

  “我这种身份去哪里会有人肯用,而且我怎么可能离大人而去。”

  “两位,最近有没有听说……”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听见,“……有人要刺杀伯爵大人……”

  韦斯特高和卡罗尔神色凝重起来,他们两互视一眼,但又把目光落在密探头子脸上,静听他的倾诉。

  “今天伯爵的斧枪就停在我脖子上,切断了我的汗毛。”瓦尔德马猛地打了个寒噤,不知是窗缝渗进的寒意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给了我最后的期限,十天。这真是要命。”

  他猛地抬手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想压住心头的恐慌。

  布罗尔脸上的无奈表情更深了几分,他缓慢踱回桌边,拿起酒瓶,亲自为瓦尔德马重新斟满。

  “瓦尔德马,我的老朋友,慎言。伯爵大人……毕竟岁数已高,操劳事务脾气急躁些,也属人之常情。”

  “你们担忧的那些事情我帮你们问问,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

  他放下酒瓶,目光扫过另外两人,“我们几位相熟并且能在伯爵大人面前说得上几句贴心话的爵士,似乎还差了穆尼尔那个家伙没到?”

  他像是随口提起,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问。

  “哼,他那个家伙。”韦斯特高嗤笑一声,“听说比你回来的时间早一点,从哈德贝尔大师那拿了些药剂,就不见了。他连最喜欢主持的学术研讨会也没参加,真不知道前段时间受了什么刺激。”

  卡罗尔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薄怒,他摩挲着自己左手小指上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辜负的冷意。

  “说起来,我还正要找他。我奉伯爵之命去山民部族那里收拢安抚,不论如何我都能让事情有眉目……”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要不是穆尼尔搞出了那些……疯狂之事,事情已经成了。”

  他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惋惜,“结果现在,完全失败。这造成了我的严重损失。”

  “我还得自掏腰包,去给因此事蒙受了损失的……‘老朋友’赔不是。穆尼尔欠我一个解释,也欠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他刻意强调了“大家”。

  “听说伯爵大人很愤怒穆尼尔的失败,但是对卡罗尔爵士你的失败并未斥责。”韦斯特高接上卡罗尔的话,脸上露出羡慕,“论起信任,伯爵大人对你远超我们这些人。”

  “如果大人真的信任我,就不会让穆尼尔去折腾那堆事情。”卡罗尔脸上浮起怒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的声誉和我的保证,这些对我来说损失巨大。”

  “爵士,先不说这些恼人的事了。”瓦尔德马缓过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双手捧起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极其郑重地敬向一直沉默的卡罗尔爵士。“卡罗尔大人。”

  “在座的诸位,谁不知道您的人脉最深,朋友最广?无论是地面上,还是……‘水面下’。”

  他语气带着近乎讨好的恳切,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我在城里近来似乎都被人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什么都探听不到了。……能否请您……看在朋友的情分上,帮忙探听探听风声?”

  他脸上的焦虑真实可见,“到底是不是那位的意思?总得给我一点头绪啊!”

  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马嘶和车夫粗鲁的呵斥声,紧接着是沉重的马蹄踏在石板上骤然停下的闷响。

  急躁的嗓音穿透了旅馆的些许喧嚣传了进来——是索伦森在大声询问着什么。

  卡罗尔爵士终于放下了那只被他摩挲了许久的酒杯。他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平静地看向瓦尔德马,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瓦尔德马爵士言重了。”卡罗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喜怒,“既是朋友……”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并未站起,只是微微抬手,隔空与瓦尔德马手中的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细微的“叮”声。

  “我……会帮你留意一下风声,不要着急。”他将杯中酒浅浅抿了一口,算是应承下来,话语却如杯中的酒液般,深沉而难以捉摸,“不过有时候很多事情没法强求,我不敢保证是否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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