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堂，新挂牌的“数据科”办公室。

　　十名弟子全员到齐，每人面前悬浮着一面小型光幕——这是林小夏昨晚紧急开发的教学工具：用最低灵力维持的基础“数据显化术”，只能显示三行三列表格，但足够练习。

　　“今天教你们一个新灵纹。”林小夏站在前方，光幕上显示着两个表格，“它叫VLOOKUP——垂直查找灵纹。”

　　她调出昨晚整理的“丹峰采购记录”和“百草堂供货商信息”两个表。

　　“假设表一是采购明细，”她指着左侧表格，“里面有‘采购单号’‘药材名称’‘单价’‘供货商代码’。表二是供货商信息，有‘供货商代码’‘供货商名称’‘掌柜姓名’‘信誉评级’。”

　　弟子们认真看着。

　　“现在，我想在表一的每一行后面，自动显示出对应的‘供货商名称’和‘信誉评级’。”林小夏手指在光幕上虚划，“传统做法是什么？”

　　一名弟子举手：“一个个翻表二查找，然后手动抄写。”

　　“如果表一有一千行呢？”

　　“那……得查很久。”

　　“所以我们需要VLOOKUP。”林小夏开始演示，“它的原理是：告诉它‘要找什么’‘在哪里找’‘找到后返回第几列’‘是否精确匹配’。”

　　她指尖溢出青光，在光幕上写下灵纹：

　　=VLOOKUP(供货商代码，供货商信息表范围， 2， FALSE)

　　青光流转，灵纹注入表一右侧空白列。瞬间，所有行的“供货商名称”自动填充——全是“百草堂”。

　　“哇！”弟子们惊呼。

　　“再来一次，”林小夏写第二个灵纹，“这次返回第3列，掌柜姓名。”

　　=VLOOKUP(供货商代码，供货商信息表范围， 3， FALSE)

　　又自动填充——所有行都显示“钱富贵”。

　　“第三次，信誉评级。”

　　填充结果：“丙等”。

　　弟子们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见过飞剑千里取人首级，见过阵法移山填海，但从未见过这种……优雅到极致的“信息抓取术”。

　　“现在，我们有了新发现。”林小夏调出第三张表，“这是我从任务堂调来的‘药材护送任务记录’。里面也有‘供货商名称’，但用的是全称，不是代码。”

　　她展示表三的一行：“乙丑年四月，护送‘百草灵药铺’的药材车队前往丹峰，任务编号T-047，护送弟子张明、李华。”

　　“这里的‘百草灵药铺’，和我们的‘百草堂’，是同一家吗？”有弟子问。

　　“不确定。所以——”林小夏再次书写灵纹，这次更复杂，“我们需要模糊匹配。”

　　=VLOOKUP(“*“& LEFT(供货商名称，2)&“*“，供货商信息表范围， 1， TRUE)

　　这个灵纹的意思是：提取表三供货商名称的前两个字（“百草”），然后在表二中查找包含这两个字的所有记录，返回第一个匹配项。

　　青光闪烁，匹配结果出现：

　　“百草灵药铺”→“百草堂”

　　“百草斋”→“百草堂”

　　“百草药行”→“百草堂”

　　“果然。”林小夏眼神冷了下来，“同一个老板，注册了多家店铺，用来分散交易记录，规避审查。”

　　她继续操作，用VLOOKUP将所有相关任务记录关联起来，然后做透视分析（用SUMIFS灵纹模拟）。

　　结果图浮现：

　　百草堂及其关联店铺，过去五年共向丹峰供货127次，总金额超过五十万灵石。其中：

　　·

　　凝气丹药材供货63次，单价平均上浮20%

　　·

　　·

　　血灵芝供货9次，单价上浮40%

　　·

　　·

　　其他珍稀药材供货55次，无明显异常

　　·

　　“问题集中在凝气丹和血灵芝。”林小夏指着数据，“而且，你们看时间分布——”

　　她调出时序图：“凝气丹高价采购集中在每年六到八月，血灵芝集中在年底。为什么？”

　　赵铁柱忽然想起什么：“师兄！我记得……每年六到八月是宗门大比前夕，凝气丹消耗量最大！年底是弟子冲击境界的高峰期，血灵芝需求旺盛！”

　　“供需决定价格，”林小夏点头，“但正常的价格上浮应该是全市场行为。可我问过，其他药铺同期涨价幅度只有5-10%，百草堂却涨20-40%。这中间15-30%的差价，去了哪里？”

　　办公室鸦雀无声。

　　答案呼之欲出。

　　“还有，”林小夏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护送任务的弟子名单。我做了交叉比对——护送百草堂药材车队的弟子，事后三个月内，突破概率比平均值高5%，任务奖励也比其他人多。”

　　她展示关联图：某些弟子反复出现在百草堂的护送任务中，且这些弟子在任务堂的评价记录里，都被标注“表现优异，建议重点培养”。

　　“利益输送。”林小夏吐出这四个字，“高价采购的差价，一部分可能回流给丹峰相关人，另一部分……用来收买护送弟子，让他们在任务报告中‘美化’运输过程，掩盖可能的调包、以次充好等行为。”

　　一名弟子颤抖着举手：“师兄，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些数据，要报告给宗主吗？”

　　“证据还不够。”林小夏摇头，“我们现在只有间接证据——价格异常、关联交易、人员异常。我们需要实锤：要么抓到现行交易，要么找到黑市流通的丹药与丹峰库存的关联性。”

　　她看向赵铁柱：“黑市那边，有进展吗？”

　　赵铁柱点头：“约好了，今天申时，在坊市‘老茶铺’后巷交易。对方说能搞到二十瓶凝气丹，单价四十灵石。”

　　“好。”林小夏起身，“我跟你去。”

　　“师兄不可！”众人齐声劝阻，“太危险了！黑市那些人……”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林小夏平静地说，“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些丹药——如果是丹峰流出的，包装、批次、成色都会有特征。这些特征，数据是看不出来的。”

　　她看向窗外，阳光已经洒满庭院。

　　午时了。

　　腰间玉牌微热，固定通讯时间到。

　　“你们继续分析数据，”她对弟子们说，“把所有可疑交易、相关人员做成关系网络图。等我回来。”

　　说完，她走出办公室，激活通讯。

　　“喂？我这边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