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事务堂后院。

　　林小夏站在新划给她的“数据科”办公室里——原本是存放旧账册的仓库，刚刚腾空。十名弟子站成一排，有昨天的老面孔，也有今天新调来的。

　　赵铁柱站在最前面，眼神炽热。

　　“从今天起，”林小夏扫视众人，“你们是青云宗第一批‘数据分析师’。你们的任务，不是打算盘，不是刻玉简，而是——读懂数据，发现问题，创造价值。”

　　她开始分派工作。

　　两人负责建立“弟子贡献数据库”，将任务堂发放任务、奖励、完成的记录数字化。

　　两人负责“资源库存管理系统”，用VLOOKUP灵纹实现自动盘点。

　　三人负责各峰月度报表的标准化模板开发。

　　剩下三人，包括赵铁柱，跟着她做专项：丹峰采购问题调查。

　　“师兄，”赵铁柱凑过来，“我们怎么查？直接去丹峰要账本吗？”

　　“不。”林小夏摇头，“打草惊蛇。我们先从外围入手——坊市药商、其他宗门采购记录、甚至……黑市价格。”

　　她调出昨晚用SUM函数快速整理出的可疑点清单：

　　1.

　　凝气丹采购价异常（已暴露）

　　2.

　　3.

　　筑基丹药材消耗量激增30%，但成丹率未提升

　　4.

　　5.

　　丹峰有一笔“特殊实验经费”，连续三年拨款，但从未见成果报告

　　6.

　　“赵铁柱，”她点出第一项，“你去坊市，假装散修采购丹药，询价。注意，多问几家，记录下他们的反应。”

　　“是！”

　　“你们两个，”她点出另外两名弟子，“去任务堂，调阅最近三年所有与丹峰相关的任务记录——尤其是护送药材、丹师外出交流等。”

　　“是！”

　　“剩下的人，跟我去藏书阁。”

　　“藏书阁？”弟子们不解。

　　“查历史账册。”林小夏眼神深邃，“如果这是长期问题，那么三年前、五年前……或许就有端倪。”

　　众人分头行动。

　　林小夏带着两名弟子走向藏书阁。路上，她腰间的玉牌微热——午时通讯时间到了。

　　她示意弟子先去，自己走进路旁亭子。

　　“喂？”

　　“吾这边结束了。”凌云霄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汇报很成功。甲方已签意向书。王总说要给汝升职加薪。”

　　林小夏嘴角上扬：“恭喜。我这边也成了，宗主给了我试点权限。”

　　“意料之中。”凌云霄顿了顿，“不过，吾有一事提醒。”

　　“说。”

　　“汝今日在殿上展示的‘SUM灵纹’，虽震撼，但也暴露了。”凌云霄声音严肃，“修真界与凡间不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汝这套‘数据之道’，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丹峰只是开始。”

　　林小夏沉默。她知道凌云霄说得对。今天丹阳子那怨毒的眼神，她注意到了。

　　“我会小心。”

　　“不够。”凌云霄说，“汝需要盟友。那个玄清长老，可以争取。他今日的反应，说明他对新事物有好奇心，且地位够高。”

　　“明白了。”

　　“还有，”凌云霄忽然转了话题，“吾改良了汝的食谱。今晚回去，试试‘五行养生粥’——按金木水火土属性搭配食材，辅以简易吐纳法进食，可调理汝这身体的经脉滞涩。”

　　林小夏愣了一下：“……谢谢。”

　　“不必。互利罢了。”凌云霄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汝那个同事李思思，对美学颇有天赋。吾已收她为记名弟子，传授基础构图原理。”

　　林小夏扶额：“你别把我们公司的前端程序员变成修真画师……”

　　“有何不可？美是相通的。”凌云霄理直气壮，“况且，她学会后，可帮吾改造此界的工具界面——那个叫‘钉钉’的东西，丑得令人发指。”

　　通讯结束。

　　林小夏摇头笑了笑，走出亭子。

　　这个凌云霄，虽然傲娇、毒舌、审美强迫症……但确实在认真履行“互相掩护”的约定。

　　而且，他教的那句“数据如水，洞察如墨”，今天确实帮她镇住了场子。

　　走到藏书阁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锦囊里取出那枚记录着凌云霄记忆碎片的玉简。

　　神识沉入，快速搜索。

　　关于丹峰，关于采购，关于……青云宗内部的派系斗争。

　　一些碎片浮现：

　　·

　　丹阳子是“守旧派”核心人物，与玄寂长老交好。

　　·

　　·

　　五年前，丹峰曾爆出“劣质丹药”丑闻，但被压下了，涉事执事“意外身亡”。

　　·

　　·

　　凌云霄三年前接过一个任务：护送一批珍贵药材去丹峰，半路遭劫，但劫匪似乎早知道路线……

　　·

　　林小夏睁开眼睛。

　　水，比想象中深。

　　她走进藏书阁，对管理弟子亮出宗主令牌：“调阅丹峰过去十年所有账册副本。”

　　“凌师兄，这……数量很多，而且有些是密级……”

　　“宗主特许。”林小夏面不改色。

　　管理弟子只好带她去地下室。那里堆满了落灰的账册箱。

　　林小夏看着那几十个箱子，深吸一口气。

　　没有扫描仪，没有OCR（光学字符识别）。

　　只有手，眼，和大脑。

　　“开始吧。”她对两名弟子说，“今天我们可能要通宵。”

　　“是，师兄！”

　　与此同时，剑峰某处密室。

　　玄寂长老与丹阳子对坐。

　　“那个凌云霄……”丹阳子咬牙切齿，“必须除掉！他今天差点就捅出来了！”

　　“急什么。”玄寂长老慢条斯理地沏茶，“他刚得宗主赏识，现在动他，太明显。”

　　“那怎么办？让他继续查下去，我们的事——”

　　“让他查。”玄寂长老冷笑，“查得越深，死得越快。你以为，丹峰那潭水，只有我们两个？”

　　丹阳子一愣：“您是说……”

　　“有些秘密，牵扯到宗门根本。”玄寂长老眼神阴冷，“如果他不知死活，继续往里挖……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让他闭嘴。”

　　“可他现在有玄清那老家伙护着——”

　　“玄清？”玄寂长老嗤笑，“一个痴迷奇技淫巧的老糊涂罢了。真正的话事人，还没表态呢。”

　　他看向窗外，云雾深处那座最高的山峰。

　　“等着吧。”他轻声说，“这场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