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运输车的履带碾过边境的碎石,发出“咯吱”的沉闷声响,车舱内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混杂着灵能消散后留下的淡淡腥甜。凌风靠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他抬手按在胸口,通脉巅峰初段的气息虽已平稳,但掌心仍能清晰感受到破境时那股毁天灭地的真气余温——当时真气如火山喷发般冲破桎梏的灼热感,至今仍烙印在经脉里,还有那掌击蒙面人时的怪异温热弹性触感,也让他辗转琢磨。
“琢磨啥呢?”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沉寂,洪战扛着玄铁拳套走过来,金属甲片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一屁股坐在凌风旁边,粗粝的手指戳了戳龙鸣剑的剑鞘,“沙鼠那蒙面人’,你最后跟他照面了,到底是个啥来头?咱们追了他半年,连脸都没见过。”
“风哥,你最后那掌震飞蒙面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化罡境的战将出手助战了!”一个年轻战士擦着灵能步枪,目光不自觉飘向凌风,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敬佩。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忙着擦拭武器的战士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谁都没忘,就在三个小时前,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用两套闻所未闻的战技,在沙鼠兵团的前哨据点掀翻了天——剑掌配合时的金光,步法闪动时的残影,至今仍是他们热议的焦点。凌风只是淡淡笑了笑,指尖划过龙鸣剑的剑柄,脑海里又回放起与蒙面人缠斗的画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凌风回神回答洪战:“那蒙面人…是个混血的美女....,好像叫什么伊芙来着。”“哟?”洪战眼睛一瞪,拍着大腿笑起来,声音震得舱壁都嗡嗡响,“好家伙!咱们跟沙鼠死磕这么久,碰着的不是糙汉就是机傀,你倒好,一出手就遇上个女的,这运气没得说啊!”周围战士们顿时哄笑起来,舱内的沉闷气息瞬间消散。凌风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多说,只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掠过的战区界碑。
同一时间,南战区中枢指挥室的红色警报灯刚刚熄灭,屏幕上的“边境威胁解除”字样还在闪烁。江策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走廊,笔挺的军装上沾着些许风尘,军靴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他左手死死攥着加密战报终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也顾不上抬手擦拭。指挥室的自动门应声而开,他快步走到主控制台前,对着背对着他的身影高声汇报:“报告大统帅,边境急报!沙鼠兵团围剿战,大获全胜!”
“凌雨正盯着全息沙盘上跳动的灵能流动图,西域边境的灵脉节点在屏幕上闪烁着绿光。听见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深灰色的统帅制服熨帖笔挺,肩章上的鎏金日月星在顶部射灯的光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只是眼底带着刚结束七小时紧急会议的疲惫,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战略推演中抽离的沙哑:“讲清楚,伤亡如何?核心目标是否达成?”作为执掌四方战区的统帅,他早已习惯先问战局根本,只是话音刚落,就注意到江策脸上难掩的阴晴不定。
“我部重伤七人,阵亡十五人!沙鼠兵团这支先锋部队二百余人被全歼,囤积的灵能物资全部收缴,三名化罡境高手与三名通脉境巅峰斗者重伤被擒,一名通脉境巅峰逃窜,此战——凌风当立下首功!”江策特意加重“先锋部队”四字,避免歧义,说着将加密终端接入主控制台,全息屏幕瞬间切换到战场记录画面。
全息影像中,阵亡将士的遗体被战友小心抬离废墟的画面一闪而过,主位上的凌雨眸色骤沉,掌心不自觉攥紧了扶手。待江策话音刚落,凌雨便沉声道:“传我命令,十五名阵亡将士,一律以英雄之礼举行国葬,入祀忠魂祠,受万民瞻仰。他们的家人由战区专人对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家庭生计,所有保障措施按最高规格落实,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指挥室,原本因捷报而稍显轻松的氛围,瞬间被庄重与敬意取代。
战场画面抖动着,却清晰捕捉到关键一幕:凌风被暗紫色长鞭缠住龙鸣剑,身后机傀利爪破空而来的瞬间,他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掌力轰出的刹那,灵能波动骤然飙升,直接将蒙面人震飞出去。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凌雨原本疲惫的目光骤然凝住,身体下意识前倾了半步,死死盯着屏幕。
“这是……”凌雨抬手在屏幕上一划,画面立刻放大,精准定格在凌风破境的瞬间。旁边自动弹出的灵能波动曲线格外刺眼——通脉中期的平稳曲线在0.3秒内垂直飙升,峰值直接撞开通脉巅峰的壁垒,曲线末端虽有轻微波动,却已是实打实的巅峰初段战力。他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那道金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过凌风小时候攥着木剑,跌跌撞撞跟着他练“行军步”的模样,那时这孩子连如何发力都不会,却倔强地说要“像爸一样守大夏”。
“老大!小风为了锤炼身体力量,刻意封锁真气三个月。”江策调出凌风的训练档案补充道,“这次在绝境中,他下意识解开封锁,积压的真气厚积薄发,直接冲破瓶颈。更关键的是,他此战率队祭出两套自创新战技:其一以旋劲牵引拳力形成多重钻击,锐芒直破敌方机甲灵能核心;其二将步法与内劲融合成“冲阵惊雷”,比“破敌斩”更精准撕裂防御,先前轰碎机傀的杀招,正是此技,战术优势尽显。
屏幕切换到凌风斩杀机傀的片段:他踩着诡异的步法,身形如清风般避开巨斧横扫,龙鸣剑横斩的同时,掌风已精准印在机傀核心上——剑刃破甲、拳劲震核,两个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是临时创招,反而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凌雨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指节,那里有一道陈年旧疤,是当年在龙域练“破阵枪”时留下的。这小子的狠劲,跟他年轻一模一样,可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却比他当年强多了。
“这小子……”凌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疲惫的眼底渐渐泛起笑意,连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了几分,“之前老李那王八蛋还抱怨他急于求成,没想到这三个月闭关真沉住了心。”刻意封锁真气的狠劲、绝境创招的应变,都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他抬手关掉战场画面,转身瞬间悄悄将凌风的破境数据保存到私人终端。
江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立刻趁热打铁:“老大,小风此战已能独当一面,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临场应变,都远超同阶战士。属下恳请将他调往先锋营,由洪战带练,让他早日熟悉团战战术,将来必定是整个大夏战区的栋梁之材。”先锋营是战区的尖刀部队,洪战又是以刚猛著称的战将,确实是打磨凌风的好地方。
凌雨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重新调出凌风的破境数据,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那道飙升的灵能曲线,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在边境第一次破境时的模样。恍惚间,他忽然想起洛清岚临走前的那个夜晚,她将“同心佩”塞进他手里,眼底含着泪却笑得温柔:“雨哥,风儿是块好料子,给他点时间,他会比我们都强。”当时他只当是妻子的期许,如今看来,这孩子真的做到了。
“传我命令。”凌雨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江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大统帅独有的威严,“凌风返程后休整一天,次日直接到中区统帅部报到,新战技的细节、破境的感悟,都让他当面汇报。”他顿了顿,原本紧绷的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至于调令——不用麻烦洪战了,我亲自带他。”这二十年的亏欠,他要一点点补回来,亲手将这孩子,培养成真正的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