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换岗。
文墨渊和牛大壮接替了监视位置。牛大壮藏在巷口的草堆里,文墨渊则爬到一棵老槐树上,枝叶茂密,正好能俯瞰整个院子。
下半夜,万籁俱寂。
商队租的民房漆黑一片,似乎所有人都睡了。但文墨渊注意到,屋檐下那两只血鸦还睁着眼,赤红的眼珠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
三更时分,异变突生。
其中一间屋子的后窗悄无声息地打开,两个黑影如狸猫般滑出,落地无声。他们在院子里碰头,做了几个手势,便分头行动——一个往镇东,一个往镇西。
文墨渊心中一紧:他们要行动了!
他迅速打手势通知牛大壮。牛大壮会意,悄悄跟上往镇东的那个黑影。文墨渊自己则跟踪往镇西的。
往镇西的黑影轻功极好,几个起落就出了镇子,直奔后山方向。文墨渊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追赶,勉强没跟丢。
黑影来到古矿塌方处,停在山坳边缘。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罗盘,对着塌陷的矿坑比划,又抬头看天,似乎在计算什么。
文墨渊躲在二十丈外的树后,大气不敢出。
黑影计算片刻,忽然从背上解下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黑黢黢的短棍。他将短棍拼接起来,竟成了一柄探墓打洞的铁铲!
“盗墓贼的工具……”文墨渊心中骇然。这人果然是为古矿而来!
黑影开始打洞,动作娴熟,泥土纷飞,很快就在塌方边缘挖出一个斜向下的探洞。他钻进洞里,不多时又钻出来,手中多了个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块碎片,像是某种器物的残片。
黑影仔细端详碎片,又用罗盘测量,最终确定了方位,在探洞口做了个标记。做完这些,他迅速填平探洞,抹去痕迹,转身离开。
文墨渊等他走远,才悄悄摸到那个标记处。标记很隐蔽,是在一块岩石底部刻了个十字,十字中心点着朱砂。
他记下位置,迅速撤离。
回到镇上时,天已蒙蒙亮。牛大壮也回来了,一脸凝重。
“那个往东的,去了镇东头的老槐树。”牛大壮低声道,“就是挂着‘青石镇’牌匾的那棵。他在树根处挖了挖,也做了标记。俺看他挖的时候,土里冒出淡淡的白气,像雾又像烟。”
文墨渊心中一沉:老槐树,那是七星阵的“开阳”位!
两个黑影都找到了阵眼位置,做了标记。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七星阵的所有阵眼!
两人赶回小河边,石破山和林月影、苏小蝶已经等在那里。
交换情报后,五人面色凝重。
“他们已经开始标记阵眼了。”文墨渊沉声道,“按这速度,最多两日,七个阵眼都会被找到。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会破阵。”林月影接口,“破了阵,青石镇就完了。”
石破山急道:“那咱们今晚就动手!抓一个来问!”
文墨渊摇头:“他们身手太好,硬抓风险太大。咱们得智取。”
他看向苏小蝶:“小蝶,真言散配好了吗?”
苏小蝶点头,取出一个小瓷瓶:“简化版的,药效只有半个时辰,而且对方内力越深,效果越弱。”
“半个时辰够了。”文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今晚,咱们设个局。”
他详细说了计划:由苏小蝶配一坛掺了瞌睡散和真言散的米酒,假装是自家酿的,送给商队“尝鲜”。等他们中招后,抓一个落单的审问。
“可是……”苏小蝶犹豫,“瞌睡散味道微苦,他们若是有经验的,一尝就知。”
林月影忽然道:“我有办法。我家有去年酿的桂花蜜,甜味能盖住苦味。把药混在蜜里,再兑入酒中,应该尝不出来。”
计划敲定,五人分头准备。
苏小蝶和林月影配药调酒,文墨渊设计问话的套路,石破山和牛大壮准备绳索和藏身地——就在小河边那个秘密岩洞,那里僻静,审问时不怕被人听见。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夜幕降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谋之时,商队院子里,贾仁正把玩着那块从古矿找到的金属碎片。
碎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阳光照射下,符文会微微发光。
“果然是‘阵眼石’的碎片。”贾仁喃喃道,“七星镇煞阵,每个阵眼都埋有一块阵眼石。这块碎片……应该是当年叶孤鸿破阵取宝时崩落的。”
一个伙计低声道:“大人,那五个小子今天聚了好几次,怕是察觉了。”
“察觉又如何?”贾仁冷笑,“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倒是那个姓苏的丫头……她身上的神农血脉,才是主上最想要的。”
他看向药铺方向,眼中闪过贪婪:“再等两日,等所有阵眼标记完毕,月圆之夜,血祭七星……到时候,神农血脉、天书残页、还有这青石镇三百年的地脉灵气,都是我们的。”
屋檐下,血鸦发出“嘎嘎”的怪叫。
贾仁将碎片收起,对伙计道:“今晚的酒,小心些。那几个小子若敢动手……正好试试主上新赐的‘宝贝’。”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铃,铃身刻满诡异符文,轻轻一晃,无声,却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院子角落里,几个原本空着的竹笼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五个孩子设下陷阱,想抓魔教中人审问,却不知对方早有准备。贾仁手中的铜铃和竹笼里的“宝贝”究竟是什么?苏小蝶配的药酒能否瞒过这些老江湖?夜幕即将降临,一场互相算计的暗战就要开始。五个少年的陷阱,会否反成自己的牢笼?而贾仁口中的“宝贝”,又会带来怎样的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