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的十万大山,自古便是人迹罕至之地。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藤蔓纵横。在这片原始森林深处,有一处更为神秘的山谷,当地人称之为“迷雾幽谷”,传说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时值深秋,山谷外的山林已是红叶遍地,但谷内却依旧郁郁葱葱,仿佛时间在此停滞。此刻,谷口处正站着三个风尘仆仆的少年人——正是文墨渊、苏小蝶和牛大壮。
三人离开药王谷已有月余,依着天书残页上的指引,一路向西,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这片传说中的迷雾之地。
“就是这里了。”文墨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按照残页记载,百草秘境的入口就在这幽谷深处。不过……”他抬头望向谷内,眉头微皱,“这雾气似乎不简单。”
确实,幽谷中弥漫着浓厚的白色雾气,凝而不散,将山谷笼罩得朦朦胧胧。更诡异的是,那些雾气在阳光照射下,竟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美则美矣,却让人心生不安。
苏小蝶走到谷口处,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植物。她伸手摘下一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取出一根银针在叶片上轻轻一划,银针的尖端立刻变成了暗灰色。
“有毒。”她站起身,神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雾气,是瘴气,而且混合了多种毒物。长时间吸入,会麻痹神经,产生幻觉,最终昏迷不醒。”
牛大壮挠了挠头:“那咋办?咱们还进不进?”
“进,当然要进。”文墨渊收起地图,从包袱里取出一本薄册——正是《神农本草天书》的残页拓本,“残页上记载了应对之法。小蝶,你看看。”
苏小蝶接过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几种草药,旁边有注解:“瘴气者,天地秽气所聚,混毒虫尸腐,阴湿而成。解之需以阳刚之草为主,辅以清心之药……”
她眼睛一亮:“有了!残页上记载了一种‘避瘴丹’的配方,主药是‘烈阳草’和‘清心花’,辅以‘薄荷叶’、‘甘草根’等。这些药材附近应该能找到。”
三人分头在谷口附近寻找。苏小蝶不愧是药王谷传人,很快就辨认出各种草药。烈阳草生长在向阳的岩石缝中,叶片赤红,如火如荼;清心花则开在背阴处,花朵洁白,散发淡淡清香。
半个时辰后,所需药材收集齐全。苏小蝶取出一只小巧的药臼,将药材捣碎,又加入随身携带的几种药粉,最后用蜂蜜调和,搓成十几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这就是避瘴丹。”她将药丸分给文墨渊和牛大壮,“含在舌下,可保两个时辰内不受瘴气所害。不过药效过后必须立刻补充,否则瘴气入体就麻烦了。”
文墨渊接过药丸,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之气从舌尖扩散开来,直冲头顶,精神为之一振。牛大壮也依样照做,憨厚地笑道:“小蝶妹子真厉害,啥都会。”
苏小蝶脸一红,没接话,自己也服下药丸,率先向谷中走去。
三人踏入迷雾幽谷,立刻被浓雾包围。能见度不足十丈,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脚下隐约可见一条荒废已久的小径,被厚厚的苔藓覆盖。
文墨渊走在最前,手中握着一根探路的竹杖,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苏小蝶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四周植物。牛大壮断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装满了干粮、药材和必需品。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光线也越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上空交织成网,几乎遮蔽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那是瘴气特有的气味,若非有避瘴丹护体,光是闻到这味道就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大家小心。”文墨渊忽然停下脚步,“这雾气中似乎有东西在动。”
苏小蝶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雾气中不时闪过一道道细小的黑影,速度极快,看不清是什么。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发现叶面上粘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蛛丝。
“是蜘蛛。”她低声道,“而且是毒蛛,它们的丝混在雾气中,不易察觉。一旦沾上,毒素就会顺着皮肤渗入。”
牛大壮闻言,立刻从包袱里抽出两把砍刀——这是他特意请铁匠打造的,刀身厚重,刃口锋利,最适合在丛林开路。“俺来!”他大步走到前面,双刀挥舞,将挡路的藤蔓、树枝一一斩断。
他力气极大,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但这也惊动了林中的生物。只听“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雾气中的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忽然,一道黑影从雾气中射出,直扑牛大壮面门!
牛大壮反应极快,左手刀一横,“当”的一声,那黑影撞在刀身上,落在地上。三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通体漆黑,背部长着五彩斑斓的花纹,八条长腿上生满倒刺,狰狞可怖。
“是瘴纹蛛!”苏小蝶惊呼,“它们的毒素能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大壮哥,你没受伤吧?”
牛大壮检查了一下刀身,上面沾了些许绿色粘液,但没有破损。“没事,这畜生伤不了俺。”
话音未落,更多的瘴纹蛛从雾气中涌出,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它们有的在地上爬行,有的悬在蛛丝上荡来荡去,将三人团团围住。
文墨渊脸色一沉:“不好,我们惊动蛛群了。大壮,开路!小蝶,准备驱虫药!”
牛大壮大喝一声,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所过之处,蜘蛛纷纷被斩成两段。但他的动作也引来了更多蜘蛛,尤其是那些悬在蛛丝上的,借着雾气掩护,从空中发起攻击。
一只蜘蛛落在文墨渊肩头,张口就咬。文墨渊反应迅速,右手一抖,一根银针从袖中射出,精准地刺入蜘蛛头部。蜘蛛抽搐两下,掉在地上。
“墨渊哥,用这个!”苏小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向空中一撒。淡黄色的药粉四散飘落,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蜘蛛一接触到药粉,立刻惊恐地后退,有些甚至直接从树上掉下来,抽搐而死。
“这是‘雄黄粉’,专克毒虫。”苏小蝶又撒了几包,三人周围顿时清出一片空地。
但蜘蛛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而且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不足五丈。更麻烦的是,牛大壮的双刀挥舞,搅动雾气,反而让蛛丝在空中飘散,有几缕已经沾到了文墨渊的衣袖上。
文墨渊立刻感到手臂一阵麻痹,低头一看,衣袖上沾着的蛛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渗入布料,接触到的皮肤已经泛红。
“蛛丝有毒,会腐蚀!”他当机立断,拔出匕首,“嗤”一声割断衣袖,露出整条手臂。只见被蛛丝沾到的地方,皮肤已经起了水泡,又痛又痒。
苏小蝶连忙从药囊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白色药膏涂在文墨渊手臂上。“这是‘解毒膏’,能暂时压制毒素。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毒素积累,就难办了。”
牛大壮闻言,怒吼一声,双刀舞得更急。他不再保留,全力施为,刀风呼啸,竟将周围的雾气都劈开一道口子。但这也让他消耗极大,不过片刻,已是满头大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文墨渊一边挥剑斩杀靠近的蜘蛛,一边观察四周,“蜘蛛越来越多,我们的体力迟早耗尽。得想个法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古木上。这些树少说也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大,枝叶茂密。忽然,他眼睛一亮:“上树!蜘蛛在地面和低处活动,我们到树上去!”
说着,他纵身一跃,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借力一荡,稳稳落在一根横生的粗大树枝上。苏小蝶和牛大壮也依样照做。三人爬到离地三丈多高的树杈上,暂时脱离了蜘蛛的包围。
果然,蜘蛛虽然会爬树,但速度慢了许多,而且数量也减少了。牛大壮守在树干处,来一只砍一只,压力大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