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执事弟子摇动铃铛。
“叮铃铃——”
铃声清脆,靶子开始移动。林月影侧耳倾听,同时分出一半心神警惕屋檐上的气息。
第一声铃响在左前方二十步。她张弓搭箭,循声射去——
“嗖!夺!”
命中!
“好!”观众喝彩。
第二声铃响在右前方三十步,且快速移动。她稍微调整角度,又一箭射出——
“嗖!夺!”
再中!
第三箭、第四箭……她仿佛真的能“看见”,箭无虚发。观众已经麻木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蒙眼少女一箭又一箭地射中目标。
第七箭时,异变突生!
就在林月影搭箭瞄准的瞬间,屋檐上那团气息动了!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传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射她的右手腕!
是暗器!而且涂了毒,腥气扑鼻!
千钧一发之际,林月影的听风辨位发挥了作用。她“听”到了那暗器的轨迹,身体本能地向左微侧,同时右手一抖,箭矢提前射出——
“叮!”
暗器擦着她手腕飞过,钉在地上,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光泽。而她的箭,则偏离了目标,射向屋檐!
“嗖——噗!”
箭矢穿透瓦片,屋檐上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物体滚落的声音。但那人轻功极高,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观众大多没看清,只以为林月影失手射偏了。但观武台上,箭无痕和几位长老脸色都变了。
“飘羽针!”红脸长老低呼,“是魔教幽冥殿的独门暗器!”
冷秋霜已经起身,眼神冰冷:“有人混进来了。”
箭无痕摆摆手,示意她坐下:“稍安勿躁。继续看。”
场上,林月影揭下蒙眼布,看了一眼地上的毒针,又望向屋檐。她知道对方已经逃了,但刚才那一箭应该伤到了他。
执事弟子不明所以,问道:“惊九,还继续吗?你刚才那一箭脱靶了。”
林月影深吸一口气:“继续。”
最后三箭,她心无旁骛,全部命中。十箭九中,成绩依旧冠绝全场。
三项总分出来,林月影毫无悬念地夺得季度第一。当执事弟子高声宣布时,演武场上掌声雷动。
但她没有喜悦,只有警惕。刚才那根飘羽针,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如果不是她修炼了辨气术和听风辨位,此刻已经中毒倒地了。
魔教的人,竟然敢在山庄较技时公然下手!而且用的还是柳飞羽曾经用过的暗器——难道柳飞羽真的在附近?或者,她将暗器和手法传给了同伙?
较技结束后,各堂弟子散去。林月影正准备回听竹轩,忽然被叫住。
“惊九,庄主让你去一趟观星台。”一个执事弟子传话。
林月影心中一动,点头应下。
观星台位于箭峰最高处,是一座圆形石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星宿图案。此时夕阳西下,石台上洒满金光。
箭无痕负手站在台边,眺望远方。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弟子林月影,拜见庄主。”
“免礼。”箭无痕打量着她,眼中带着赞许,“今日表现不错。流星箭诀已有小成,辨气术和听风辨位也练得扎实。凌波教得好,你自己更用功。”
“庄主过奖。”
“不过,”箭无痕话锋一转,“你也看到了,山庄并不安全。今日那根飘羽针,是冲着你来的。”
林月影抬头:“庄主知道是谁?”
“大致有数,但还没有证据。”箭无痕走到一根石柱前,抚摸着上面的星图,“十年前,魔教幽冥殿就曾潜入山庄,盗走了一批古籍和箭谱。当时我们抓了几个小喽啰,但主谋一直没找到。”
他转身看向林月影:“现在看来,那人不仅没走,还在山庄潜伏了十年,甚至发展了下线。柳飞羽很可能就是被他控制的。”
林月影心中一凛:“那庄主为何不揪出他?”
“因为他在暗,我们在明。”箭无痕叹了口气,“而且,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魔教这几年蠢蠢欲动,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走到林月影面前,郑重道:“今日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下月的三庄会箭,我决定派你去。”
林月影一愣:“弟子资历尚浅,恐怕……”
“资历不重要,实力才重要。”箭无痕打断她,“而且,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请庄主吩咐。”
箭无痕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这是无心的玉佩,当年我从山神庙带回来的。你带着它去参加会箭,飞羽门和穿云堡中,或许有人认得它。”
林月影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呈半月形,雕刻着云纹,断口整齐,显然是从整块玉上断裂的。
“庄主是想……借会箭之机,查探无心的消息?”
“不错。”箭无痕眼神深邃,“无心当年追踪天书线索,与飞羽门、穿云堡的人都有接触。她失踪后,这两家也派人查过,但都没有结果。十年过去,也许有了新线索。”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怀疑魔教也会在会箭时有所动作。你身怀后羿传承,是他们最想除掉的目标。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林月影明白了。庄主这是要拿她当诱饵,引蛇出洞。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涌起一股斗志——若能借此查出箭无心的下落,甚至揪出魔教暗桩,冒险也值得。
“弟子领命。”
“好。”箭无痕满意点头,“从明日开始,冷秋霜会专门训练你,为会箭做准备。另外,这个你拿着。”
他又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丹’,可解百毒。今日那飘羽针上的毒虽然厉害,但若有此丹,能保一时无恙。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林月影接过瓷瓶,心中感激:“谢庄主。”
“去吧。”箭无痕挥挥手,“记住,你的命很重要。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命第一。”
林月影行礼告退。
走下观星台时,夕阳已沉入山峦,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她握紧手中的玉佩和瓷瓶,心中沉甸甸的。
三庄会箭,看来不会太平。
回到听竹轩时,天色已暗。她点起油灯,将玉佩放在灯下端详。月光般的色泽,触手生温,断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心”字。
“无心长老……”林月影喃喃自语。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子击打竹叶。
她立刻警觉,吹熄油灯,悄声移到窗边。
月光下,院中空无一人。但院墙上,又插着一支箭,箭上绑着纸条。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门取了下来。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子时,瀑布。”
字迹与昨夜相同。
林月影握紧纸条,望向黑沉沉的后山方向。
子时快到了。
子时的瀑布之约,究竟是陷阱还是转机?潜伏在屋檐上的黑衣人是谁?柳飞羽是否真的还活着?三庄会箭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