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鳞蟒的尸体摆在铁匠铺后院时,李铁山的独眼亮得像颗炭火。
“好家伙,这条冰鳞蟒少说活了五十年。”他用铁钳翻动着蟒尸,嘴里啧啧称奇,“看这鳞片,每一片都硬过精钢;看这独角,断裂处有冰火纹路,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还有这蛇胆……”
他用刀剖开蟒腹,取出一颗拳头大小、泛着蓝光的蛇胆:“冰鳞蟒胆,天下至寒之物之一。入药可解百毒,炼器可增冰属性。小子,你这次赚大了。”
石破岳坐在旁边石凳上,身上缠满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寒潭一战消耗太大,虽有血骨丹和锻体诀恢复,但内伤需要时间调养。
“师父,这些材料您看着处理吧。”他说道,“弟子不懂炼器炼丹,留在手里也是浪费。”
李铁山看了他一眼:“真舍得?光这一根独角,拿到市面上至少值千两银子。”
石破岳摇头:“钱财乃身外之物。弟子只要变强。”
“好!”李铁山一拍大腿,“就冲你这句话,为师给你打一件护身宝甲。用这蟒皮为主材,配以寒铁、乌金,保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从蟒尸上割下一块最完整的皮,约莫丈许见方,皮上鳞片密布,泛着冰蓝色光泽。“不过这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顺便把《战天诀》基础练熟。”
石破岳点头。他从怀中取出那本兽皮古卷,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文字依然古老,但经过印记传承,他已经能读懂其中含义。
《战天诀》第一层:战意初醒。
修炼方法很简单——或者说,很粗暴。就是以自身为熔炉,以战意为火,煅烧血肉筋骨。每一次修炼,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但每承受一次,战体就强一分。
“这功法……有点邪门。”李铁山凑过来看了几眼,皱眉道,“不修内力,只修战意。战意这东西虚无缥缈,怎么修?”
石破岳也不太明白,但他有感觉——每次掌心印记发热时,那种渴望战斗的冲动,那种不屈的意志,就是战意。而寒潭中与冰鳞蟒搏杀时,战意爆发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弟子试试。”他说。
李铁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分寸。记住,欲速则不达。”
接下来的三天,石破岳白天养伤、打铁,晚上修炼《战天诀》。正如李铁山所说,这功法确实邪门——它不是静坐练气,而是要不断回忆战斗场景,激发心中的战意。
石破岳回忆青石镇的血火,回忆爹娘惨死的画面,回忆被赵猛等人围殴的屈辱。每一次回忆,都让战意沸腾,掌心印记灼热。然后,这股战意在体内横冲直撞,煅烧着每一寸血肉。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
但效果也明显。三天后,石破岳发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速度、反应也提升了。更神奇的是,伤势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如今只剩淡淡的疤痕。
第四天清晨,雷钢来了。
他带来一个消息:“副掌门有令,所有弟子这个月都要参加‘除尘日’,打扫门派各处。石破岳,你被分到藏书阁。”
“藏书阁?”石破岳一愣。那是铁拳门重地,收藏着门中所有武功典籍和历史资料,平时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
“对。”雷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是文副掌门的安排。他说你刚入门,多接触门中典籍有好处。”
李铁山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老雷,文松年那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雷钢摇头:“不清楚。但藏书阁确实是个好地方,里面有不少孤本秘籍。小子,你进去后眼睛放亮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记在心里,别说出来。”
石破岳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他带着扫帚、抹布等工具,来到藏书阁。
藏书阁是座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门口坐着个白发老翁,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老翁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看了石破岳一眼:“令牌。”
石破岳递上身份令牌——那是李铁山刚给他办的,刻着“铁拳门外门弟子,石破岳”。
老翁验过令牌,挥挥手:“一楼和二楼开放区域可以打扫,三楼禁地不得入内。酉时前离开。”
“是。”
石破岳走进阁内。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霉味。一楼很大,摆着几十排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有武功秘籍,有历史典籍,有医药图谱,还有各地风物志。
他先从角落开始打扫。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清理了。扫帚扫过,扬起一片尘雾。
打扫到第三排书架时,石破岳发现这排书架的灰尘格外厚,书架后的墙壁上,隐约有道缝隙。他心中一动,用手推了推书架——没动。又试着往两边推,还是没动。
但当他无意中碰到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木疙瘩时,书架忽然“咔哒”一声,向内旋转了半尺,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很矮,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是个小暗室,约莫丈许见方,堆满了破旧的书卷和卷宗。
石破岳犹豫了下,还是钻了进去。
暗室没有窗户,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光。他点燃随身带的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这里像是堆放废弃资料的地方,书卷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虫蛀,有的被水渍浸烂。
他随手拿起一卷,抖落灰尘,展开一看——是铁拳门三十年前的账目记录,没什么价值。
又拿起一卷,是某位长老的修炼笔记,字迹潦草,且残缺过半。
想起外面还没打扫干净,石破岳正准备离开,脚下一动,忽然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香樟木盒子,半埋在灰尘里。盒子没上锁,他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古籍。
古籍封面写着五个大字:《北疆神兵纪略》。
石破岳心中一震,连忙取出古籍,小心展开。羊皮很旧,但保存尚好,字迹清晰可辨。
开篇写道:“北疆之地,上古为战场。黄帝战蚩尤于涿鹿,刑天舞干戚于常羊,后羿射九日于昆仑……神兵散落,遗迹隐现。余游历北疆三十载,访遗老,探古墓,得此纪略,以飨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