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海上求生:木筏到移动帝国

第44章 议论

  DH-77K:“注意!那艘双层的船正在向西缓慢移动,重复,目标在移动!”

  漂泊者003:“看到了,真稳啊,好像昨天那场风浪对他没影响一样。人比人,唉。”

  Lina_aa:“求求你们!谁有抗生素或者退烧药!我弟弟伤口感染了,肿得很高,一直在说胡话!我愿意用我所有的木材和一块铁矿石换!求求了!”

  老船长不迷航:“@Lina_aa小姑娘,省点力气吧。这会儿有药的人,要么自己要用,要么等着换更紧要的东西。你那些材料,唉。”

  键盘成精了:“喂喂,都别吵,看焦点!大佬,出来说句话呗?分享一下暴风雨中保全巨舰的经验呗?也让兄弟们学习学习,怎么能像您一样——悠、闲、钓、鱼!”

  清风明月:“@键盘成精了你少阴阳怪气。人家怎么活下来是人家的本事。”

  键盘成精了:“本事?什么本事?运气也是本事?还是……嘿,有些不好说的本事?这船,这物资,一个人?你信?”

  幸存者_452:“信不信有什么用?我只知道我快渴死了……最后一个椰子上午喝光了……海水又不能喝……”

  看透不说透:“@幸存者_452找那位大佬啊。他那船上,说不定有淡水净化器呢。不过嘛,我看悬。这世道,好东西谁不藏着掖着?帮你?凭什么?”

  一路向北:“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大家真的都只顾自己,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我们毕竟是人类文明社会出来的……”

  社会你虎哥:“文明社会?北边的兄弟,醒醒吧!昨晚老子的筏子差点被旁边那孙子凿了抢绳子!文明?老子拳头就是文明!”

  白茉莉:“可是……可是如果有能力的话,帮助快要死掉的人,不是应该的吗?先生,如果您看到,请……请考虑一下,有很多人真的需要帮助……(附:一张模糊的、手心捧着一点点浑浊水的照片)”

  理性分析帝:“@白茉莉道德呼吁在生存危机面前很苍白。大佬的行为模式很清晰:保持距离,展示存在,不介入任何纠纷。这是典型的优势个体在混乱初期的自保策略。他没有任何义务回应你们的要求。”

  怼天怼地:“@理性分析帝分析个屁!冷血就冷血,找什么借口!他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么多资源,分出来一点会死吗?见死不救,良心被狗吃了!”

  疤痕与酒:“良心?值几条鱼?@怼天怼地你这么有良心,把你那份水分给@幸存者_452啊?光会叫?老子昨天为半瓶水挨了一刀,怎么没见你出来讲良心?”

  小鱼儿888:“都别吵了……我害怕……我们能不能团结一点……那个人的船那么大,如果能让我们一些人上去,或者分点物资,我们就能一起活下去……”

  ID_随机生成:“团结?上去?小鱼儿,你太天真了。你怎么知道人家船上不是龙潭虎穴?说不定正等着傻子送上门呢。”

  浪迹天涯:“说真的,看着他这么悠悠闲闲,我心里也不平衡。但我们能怎么办?去抢?看看人家的船体,看看那高度,爬得上去吗?说不定还有武器。”

  不服就干:“@浪迹天涯长他人志气!他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想想办法,总能……”

  林枫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这些不断涌现的ID和文字。

  哀求、试探、嫉妒、猜忌、赤裸的道德绑架、自以为是的批判、冷眼旁观的分析、被生存压力扭曲的愤懑、以及少数微弱却刺耳的煽动……

  如同无数只触手,在这片混乱的电磁波中肆意舞动,试图缠绕上他这艘孤独的航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一丝涟漪都欠奉。

  只有握着钓竿的手指,因为刚才一次有力的咬钩而微微收紧,手背上的筋络短暂地凸显了一下。

  他稳住了力道,开始从容地收线。

  又一条苦丁鱼被拖出水面,这次个头更大,挣扎得更加猛烈。

  “人性?文明?团结?”

  他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些频道里反复出现的词汇,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味道。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了。

  前世的血与火早已教会他,在生存资源紧绷到极限的弦上,这些美好的词汇往往最先被碾碎,或者,被粉饰成最丑陋行为的遮羞布。

  浮漂再次有了动静,这一次的拉扯显得更加狡猾,时松时紧。

  林枫微微眯起眼睛,全部精神暂时回归到眼前的较量上,手腕以一种富有弹性的节奏控制着竿梢,既不给鱼挣脱的机会,也不过度强拉导致线断。

  这场人与鱼的沉默角力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最终以又一条苦丁鱼入桶告终。

  桶里的鱼已经有四五条了,足够他吃几天。

  他不再挂饵,将钓竿固定好,然后拿起旁边用钢化玻璃杯盛着的、取自净水器的清水,缓缓喝了一口。

  冰凉清澈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

  这简单的享受,此刻恐怕是周围无数木筏上的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公屏。讨论还在继续,并且似乎因为他的持续沉默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和焦躁。

  “不服就干”的言论虽然被一些人驳斥,但那种“人多力量大”、“想想办法”的潜台词,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开始溅起危险的泡沫。

  “小鱼儿888”天真的提议和“ID_随机生成”阴冷的警告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白茉莉”式的道德呼吁与“怼天怼地”的尖锐指责,则在不断撩拨着某种集体情绪。

  林枫知道,目前这些都还停留在口舌之争和情绪宣泄的层面。

  真正的变质,需要催化剂。需要第一个将贪婪付诸行动,并因此碰得头破血流的榜样;

  需要第一滴在冲突中流下的鲜血,来彻底浇灭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点燃他们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伸手,将靠在沙发边的击钉枪拿起,横放在自己膝上。

  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枪身,检查了一下气瓶压力表的指针,确认它稳稳地停留在绿色区域的中央。

  弹仓是满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船舷,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光柱,缓缓扫过视域内那些漂浮的木筏。

  他的眼神沉静如深海,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警告,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的平静,以及深藏在这平静之下、一丝近乎非人的审视与期待。

  “话都说够了么?”他仿佛在对空气中那些无形的窥视者低语,“道理,情绪,道德,委屈……该宣泄的,都宣泄了吧。”

  “那么接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击钉枪的合金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短促的“叮”声,在这相对安静的午后海面上,似乎能传出很远。

  “该有人,忍不住要伸手来‘拿’了。”

  “让我看看,谁是第一个……‘聪明人’。”

  海风依旧轻柔地吹拂,阳光依旧炽烈。

  但在林枫这艘安静漂浮的船周围,空气仿佛正慢慢凝结,充满了山雨欲来前的、令人心悸的张力。

  公屏上的文字依旧在滚动,而真实的暗流,已在目光与沉默之下,开始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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