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海上求生:木筏到移动帝国

第47章 “猎物”

  骤然从那种高强度、高密度的求生节奏里松弛下来,面对眼下这种猎物大摇大摆晃悠、猎人却似乎陷入内部扯皮或路线纠结的暧昧对峙期。

  他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几乎让他筋骨发痒的不适应。

  上辈子,作为一个小型聚集地的头领,琐事缠身,内部倾轧,外部周旋,从未有过真正喘息的机会。

  这辈子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肾上腺素长期超标。

  现在,一切初步就绪,武器即将成型,舞台也已搭好,却卡在等待冲突主动爆发的这个微妙节点上,时间的流逝仿佛被粘稠的海水拖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清晰而漫长。

  他坐起身,脊椎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令人舒畅的脆响。

  走到船尾,借着月光检查三个初级净水器的滤芯状态和储水桶的刻度。

  手指拂过固定在右舷垛口旁的喷火筒发射支架,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坚实而可靠。

  他又摸了摸靠放在棚屋门内侧那两面厚重塔盾的边缘,皮革包裹的握把已经被他的手温焐热。

  “也好。”他对着空茫的海面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让你们多蹦跶几天,把梦做得再美些”

  他需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击退或威慑,那治标不治本。

  他需要的是一场足够彻底、足够血腥、足够有传播力的立威。

  这伙自己跳出来、劣迹斑斑、凶名在外的劫掠团伙,正是最理想的祭旗对象。

  打掉他们,不仅收割一波丰厚的战利品,更能在这片海域所有幸存者心中,刻下一道清晰无比的红线。

  让这片海域的所有人知道。

  这艘船,这个人,他们惹不起。

  回到沙发,林枫重新拿起那把已经与他形影不离的气压击钉枪。

  手指习惯性地拂过枪身上细腻的防滑纹路,感受着气瓶内饱满压力带来的微微震动。

  他闭上眼睛,屏蔽了月光与海浪的声音,开始在心中默默构建三维的战斗沙盘,推演战斗过程。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帮助他一次次在战斗的漩涡中角逐胜出。

  敌船的大致结构、可能的接舷角度、喷火筒的最佳覆盖扇面、对方人员可能聚集的舱室位置、以及那艘船上有哪些关键支撑点。

  是气钉弹的穿甲箭头可以尝试重点关照,让火焰的花朵开得更加绚烂的地方。

  月光依旧清冷,海面依旧平静。

  但在无形的维度里,两股凝聚的、冰冷的恶意,已经像黑暗中逐渐校准的炮口,牢牢锁定了彼此。

  弦,正在一寸寸,绷紧至断裂的临界点。

  翌日,午后。

  阳光炽烈,海面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金俊西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眼白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中。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修改涂抹得密密麻麻的海图,脚步有些虚浮却急切地冲到主船艉楼,找到了正在阴影里用一小块油石,耐心打磨军刺刃口的杰夫。

  “老大!算出来了!交叉比对完成了!”

  他声音沙哑,却压不住其中的激动,指着海图上两个用红蓝铅笔画出的、相互重叠的椭圆区域。

  “结合昨夜两点和今早六点十七分,分别在两个不同方向传出的零星目击信息,还有这片水域已知的、未标注的小型涡旋残留区。他接下来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内,有超过七成的概率,会经过或者搜索这片区域!”

  他的指甲用力戳着海图上一个点,“这里!这个涡旋残留很弱,几乎不改变洋流,但会汇聚一些从深处翻上来的有机物碎片和尸体,吸引苦丁鱼群聚集在这里……对他那种搜刮狂来说,是绝不会放过的点!”

  杰夫停下打磨的动作,抬起眼。

  灰色的瞳孔像鹰隼般聚焦在金俊西手指的那个位置,又缓缓扫过周围标注的水文符号和概率数字。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着距离、航速、以及可能遇到的干扰。

  “从这里出发,需要多久能提前进入伏击位置?”杰夫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如果我们现在就收拢木筏,全速航行,绕过前面那片散落的筏群,”

  金俊西早已计算过无数遍,语速飞快,“最迟明天日落前,一定能赶到,并且有充足时间选择有利阵位。那里远离现在大部分幸存者扎堆的水域,偏僻,安静……动手的时候,不会立刻引来一大堆看热闹或者想捡便宜的苍蝇。”

  杰夫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从海图移开,投向船舷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又缓缓扫过大厅里那些因为酒精和炎热而有些萎靡的手下。

  然后,他慢慢将油石放在一边,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仔细擦拭那柄已经寒光凛冽的军刺,每一个动作都稳定而专注。

  擦完,归鞘。

  “通知所有人。”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艉楼投下更具压迫感的阴影,“一个小时内,结束休整。检查所有武器、绳索、钩爪。燃料罐加满,食物和饮水按两日份配发。把后面那两个筏子上没用的破烂扔掉,减轻拖曳负担。”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不断用砍刀敲击甲板的古嘟身上,灰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古嘟”

  “在,头儿!”

  “这次,”杰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锤砸实般的重量,“让你砍到胳膊抬不起来,你可别让我失望。”

  古嘟没有回应,而是咧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船上的气氛瞬间转变,懒散和喧闹被一种紧绷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所取代。

  亡命徒们开始粗暴地踢醒同伴,检查武器,搬运物资,吆喝声和金属碰撞声取代了之前的醉话连篇。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林枫刚给自己的宝贝鸡笼添加完今天的饲料和清水,看着那只公鸡趾高气昂地站在栖架顶端,母鸡在角落的干草窝里扒拉。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并非依靠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更玄乎的、在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

  他望向东南方,那片根据洋流图、碎片漂流规律以及他自身搜索计划推算、明天即将前往的水域方向。

  海风从那个方向吹来,依旧带着海盐和阳光的气息。

  但其中,似乎又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或许就是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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