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林七十二绝技
黎明前,天地最暗。
京兆府外,荒僻野道。
苦慧和尚捂着胸口,嘴角干涸的血迹如墨。
每一步踏出,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反复灼烧,那是硬受黑衣人一掌与强催真气的恶果。
终于,远处京兆府巍峨的城墙轮廓,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隐隐浮现。
他心头稍宽。
“只要进城……只要混入人群,或可……”
念头未落,前方道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凝现,骤然截断去路!
正是那如跗骨之蛆的黑衣人!
他身上杀气比终南山破院时更盛,只是呼吸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冰魄银针的寒毒显然未清!
但这反令他凶戾之气倍增,如同受伤的猛兽。
“老秃驴,脚程倒快。”黑衣人声音冰冷,如刮骨寒风,“以为逃到京兆府就能活命?拿来!”
他五指如钩箕张,仿佛要将虚空抓裂。
“交出《洗髓经》,老夫赏你个痛快!”
苦慧脚步顿止,最后一丝气力仿佛也被抽空。
望着眼前这必杀之敌,感受着体内行将崩溃的伤势,他心知今日已是绝路。
浑浊老眼中掠过一丝苦涩,旋即被决然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欲呕的气血,双手缓缓合十胸前,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少林至宝,岂容邪魔染指?老衲……宁死不交!”
声音虽弱,却带着佛门弟子铮铮铁骨。
“哼!”黑衣人冷哼未落,苦慧周身气息已陡然剧变!
那枯瘦身躯仿佛瞬间沉重如山岳,双脚微陷泥土,沉腰坐马,摆出一个古朴如磐石的起手式。
一层极其暗淡、却异常坚韧的金色气劲,如同古旧铜钟的虚影,在他体表隐隐流转!
金刚不坏体!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以防御称雄的护法神功!
“金刚不动,方能护法!”
苦慧心中默念,这是他油尽灯枯之际,唯一能倚仗的保命底牌,只盼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冥顽不灵!”黑衣人眼中杀机爆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原地,只余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夜色是他天然的斗篷,那赖以活命的绝顶轻功,此刻施展到了极致!
他绕着苦慧疾速游走,带起道道渗人阴风!
十指如钩,化作撕裂空气的幽寒指爪,招招不离苦慧周身大穴与要害。
正是他那专破护身罡气的狠辣绝学“幽冥鬼爪”!
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苦慧凝立如山,如狂风骇浪中的礁石!
他全力运转金刚不坏体,双掌翻飞如轮,化作厚重坚实的金色掌幕,正是少林绝学“大金刚掌”中的“铁壁式”!
步踏九宫,稳守方寸之地,不求伤敌,只求自保。
金刚不坏体神功,本重防御卸力,恰克此等迅捷刁钻的攻势!
但见黑衣人的凌厉爪风袭来,总被那坚韧的金色气劲或如封似闭的掌幕巧妙格挡、卸开,发出“砰砰”沉闷震响!
一时间,黑衣人那鬼魅般的攻势,竟似泥牛入海,难撼其分毫。
“好硬的龟壳!”黑衣人久攻不下,又被体内寒毒隐隐牵制,心头焦躁渐生!
然而,苦慧的苦楚唯有自知!
每一次格挡硬撼,都如巨杵撞在濒临破碎的古钟之上,震得他内腑剧痛欲裂!
强催这消耗巨大的神功,如同在掏空他最后一丝油灯!
短短数十招激斗,他体表那层原本就黯淡的金色气劲,已明灭不定,飘摇如风中残烛!
呼吸粗重如牛喘,脚步再也难稳,脚下坚实的青石地面,竟被鞋底划出道道深痕!
破绽!
黑衣人身为顶尖杀手,气机感应何等敏锐?
就在苦慧因剧痛力竭,掌势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护体金芒最是黯淡的刹那,他眼中寒光如电!
“死!”
一声厉啸,黑衣人将身法催发至极限,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
身形诡异地一折,竟从苦慧那密不透风的掌影缝隙中,不可思议地钻了过去!
那只凝聚了十成十功力的乌黑手掌,携着刺骨阴风,如同毒龙出洞,其势快!其击准!其力狠!
直印向苦慧胸前毫无防备的空门!
“呃!”苦慧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阴寒巨力,瞬间穿透了那摇摇欲坠的金光护体,狠狠轰入胸腔!
清晰的骨裂之声,骤然响起!
“噗——!”鲜血如泉,自苦慧口中狂喷而出!
他枯瘦身躯如遭攻城巨锤猛击,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尘埃,翻滚数圈方止。
护体金光彻底溃散,浑身筋骨寸断,只余下微不可察的抽搐与如破风箱般的残喘。
显然已是油尽灯枯,命悬游丝。
黑衣人没有攻击垂死的苦慧,对他而言,这老僧已与死人无异。
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至苦慧身侧,眼中只余那梦寐以求的《洗髓经》!
他毫不犹豫,枯爪如电,在苦慧身上疾速摸索!
怀中?唯几枚铜钱、些许干粮碎屑。
袖内?空空荡荡。
腰间?仅一条破旧僧带。
腿脚?连鞋袜都被他粗暴扯下、捏碎查验!
“不可能……怎会没有?!”黑衣人脸上得意与急切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搜得愈发仔细粗暴,几乎撕碎苦慧身上每一寸布帛,可那部至关重要的经书,竟如凭空蒸发,杳无踪迹!
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气息奄奄、濒临寂灭的苦慧脸上,从齿缝中挤出低吼。
“老秃驴!经书何在?!”
声音压抑着滔天暴怒。
苦慧嘴角淌血,意识已如风中残烛。
闻此问,那浑浊老眼中,却似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捉摸的嘲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似欲言语,终究头一歪,气绝身亡。
黑衣人如坠冰窟,一颗心直沉深渊!
费尽心思,不惜身中奇毒,千里追杀至此,强敌终毙命于前,可那目标……竟不翼而飞!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急扫周遭寂静荒郊与来路沉沉黑暗,心跳如鼓!
“难道……这老秃驴尚有同伙?在终南山之后,竟还有人捷足先登?!”
“是那对狗男女?!”
念及此,他再无半分犹疑,身形暴起,如一道黑色疾风,循着来路疾掠而回!
终南山脚,破败小院。
晨曦微露。
他目光如刀,将小院内外翻检得一片狼藉,却不见那对男女丝毫踪迹,更无半点《洗髓经》的影子!
“哇——!”
急怒攻心,牵动内伤,一口腥甜毒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他脸色瞬间煞白,只觉体内寒毒如冰蛇乱窜,侵蚀经脉。
此毒之烈,纵是一流高手也难久持!
“必须速寻鬼医!”
他心念电转,此地更是全真教山门重地,那等庞然大物,绝非他能招惹!
一念及此,黑衣人强压翻腾气血与滔天恨意,再不敢停留。
身形一晃,朝着鬼医所在的方向,仓惶遁入渐明的晨光之中。
“噗——!”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苦慧口中狂涌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击中,枯瘦的身体倒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摔落在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护体金光彻底溃散,浑身骨骼仿佛都碎了,只剩下微不可察的抽搐和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已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
黑衣人看都没看苦慧一眼,对他而言,这老僧已是死人。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苦慧身旁,眼中只有那部梦寐以求的《洗髓经》。
他毫不犹豫,伸手在苦慧身上飞快地摸索起来。
怀中?只有几枚铜钱和干粮渣。
袖内?空空如也。
腰间?只有一条破旧的僧带。
腿脚?甚至连鞋袜都被他粗暴地扯下、捏碎检查!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黑衣人脸上的得意和急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慌乱。
他搜得愈发仔细粗暴,几乎将苦慧身上每一寸布帛都撕开摸索,但那部至关重要的经书,竟如同凭空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气息奄奄、濒临死亡的苦慧,咬牙切齿地低吼:“老秃驴!你把经书藏哪儿了?!”
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暴怒。
苦慧嘴角流淌着鲜血,意识已经模糊,但听到这句问话,他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嘲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死了。
黑衣人如坠冰窟,心沉到了谷底。
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中毒,追杀至此,重伤垂死的对手倒在了面前,可目标……却不见了!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寂静的荒郊和黑暗的来路,心脏狂跳。
难道……这老秃驴还有同伙?
在终南山之后,还有人先他一步?!
莫非是刚才那对狗男女?
想到这,他急忙闪身往回走。
很快,他就到了终南山脚下的小院。
太阳也出来了。
他在周围翻找一遍,没有那狗男女的身影,也没有洗髓经的影子。
他怒急攻心,一口毒血吐了出来。
眼下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刚才所中的毒很是厉害,就连一流高手都无法完全压制。
必须先回去找鬼医解毒。
而且这里是全真教的地盘。
那可是堪比少林寺的门派,他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