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扯虎皮
周行跪在地上,犹自不服。
“靠婆娘,算什么本事?”
钟鸣乐了,反问道:“那你别靠拐子坡,咱们真刀真枪再杀一场,你别求饶。”
崔盈盈收了戏台子,站在钟鸣身边,当真像个娇滴滴的小媳妇。
刘温抹把脸从地上站起来,和周行站在一块儿,神色悻悻。
他娘的,这事儿办的。
水仙镇的事还没开办,自己先挨了一顿毒打。
就这事儿,他回拐子坡都不敢提。
被那些老兄弟知道自己挨了一个女人的毒打,非得被嘲笑到明年。
周行解释道:“之前那件事看起来是我们的不是,你家郎君大半夜下山被截杀,但我们没下毒手,下手也是因为收了越湘书院的银子,这笔帐,你们要算应该找书院算。
今天这事儿我哥俩办的没毛病,是你家郎君先动的杀心。
我们本想在水仙镇找个地方安稳住下,踩踩点子硬不硬,看看水仙镇这段时间来了多少手艺人。
路上遇到你家郎君,心想也算个熟人,知根知底好办事。
真没歹意。”
崔盈盈看了钟鸣一眼。
钟鸣耸耸肩。
防人之心不可无。
面对两个土匪,不先下手为强就只能等死。
钟鸣没敢多说话,崔盈盈不算帮手,更称不上朋友。
扯虎皮这种事还是不太好做。
可钟鸣没办法不是?要么领着周行二人去张家班,万一这俩人发疯把张家班屠了怎么办。
这土匪把人杀了就往拐子坡跑,指望谁去报仇?到时候这笔帐只能算在钟鸣头上。
农家给的西瓜籽可能很强,但是钟鸣之前面对崔盈盈的时候也没动用。
毕竟是那位农家给的定钱,不到生死危机最好还是留着,不然到时候上了拐子坡也没底气。
底牌这种东西,用一张少一张。
倒是可以找机会用一粒试试效果。
钟鸣脑海中思绪电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么二位不妨先回镇子,若有要求,尽管说来,我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办到。”钟鸣说着话,主动打开院门,硬生生把二人推出去。
周行二人面面相觑。
土匪办事可不是这样的。
既然周行二人认输了,要么索要赔偿,要么把二人软禁起来,派人上拐子坡敲笔大的。
敲诈勒索绑票,也算土匪的绝活。
“娘子,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那我先告辞了。”钟鸣没给这两伙人交谈的机会。
当然自己也不想在荒宅久留。
崔盈盈一把拽住钟鸣的胳膊,钟鸣僵在原地。
“郎君这般做派,倒是让我想起一个负心汉。有求于我时情深意重,平日里就弃之如敝屣。”崔盈盈抹着眼泪,手上的力气一点不小。
“娘子这是哪里话,我们成亲才不过几个时辰,我就带了上好的饭菜回家,这还不够情深意重?我多顾家。”
崔盈盈侧着头:“成亲,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俩什么时候成了亲?”
钟鸣额头见汗:“娘子哪里话?在戏里成亲也算数的,我还亲手为你揭开红盖头呢。”
“你还亲手勒死我,亲手把我扔进井里,这笔账我是不是也该和你算算?”崔盈盈咬牙切齿。
她是鬼魂,又不是傻子。
钟鸣带着陌生人进门,她以为是钟鸣带了帮手来除她,所以一开始她就带着恶意。
没想到那土匪见着崔盈盈就反过来对钟鸣下手。
那时候的崔盈盈就想通了全部关节。
合着钟鸣把她当枪使。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不打出个结果是不可能的,覆水难收,即便被耍了也要硬着头皮打下去。
不过崔盈盈不生气。
她活着的时候没当成新娘子,死了当新娘子也不晚。
钟鸣胆大包天,看其行事不像正常人。
也是。
正常人哪有叫女鬼娘子的。
“郎君心狠,咱们拜了堂,成了亲,今晚是要入洞房的,你却想走。”
和女鬼入洞房?
钟鸣看过不少话本,遇到这种事,男的贪图美色,风流一夜大概率被吸成干尸。
这种买卖做不得。
“郎君我是个持家的,你看家中米缸,滑得能跑耗子,柴房里也是空空荡荡,洞房这事以后再说。”钟鸣用力抽着胳膊。
崔盈盈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原想郎君买了饭菜,结果饭菜还是没上桌,奴家饿了这么多年,只盼能吃上一顿热饭,穿上两件新衣裳。”
钟鸣打着哈哈:“好说,好说,娘子,你先把手松开,我等会就去街上买新鲜食材,保证不亏待娘子。”
崔盈盈松开手,钟鸣急忙逃出院子。
一双手在身上摸了摸。
胳膊腿儿都在,舌头也还好的。
放在胸口的马掌和西瓜籽用布包起来放着好好的。
好像哪里都没少。
好事儿啊。
回头一看,崔盈盈扶着院门远远眺望,手里捏着一根问事香,声音远远传来:“郎君在外打拼挣钱,奴家欣喜着呢。”
他奶奶的,什么时候把香摸走的?
这下的钟鸣真是一贫如洗了。
偏偏钟鸣还不敢回头去要。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兜,心头肉痛。
二千两银子换条命,值吗?
值。
但憋屈。
他沿着来路原路返回,那周行那两个土匪等在路口。
“和弟媳说完知心话了?”周行凑上来搭话。
钟鸣有些烦躁。
横财这东西,还真守不住。
刚分完赃,现银拿给许临川,半成品灵物被崔盈盈劫了去。
合着两天活白干。
“说完了,我家娘子粘人,不肯放我走,非要让我晚上留下来温存,这事儿我能答应?大丈夫当立鸿鹄之志,立不世之功,岂能沉迷于温柔乡?”钟鸣义正言辞,摆出一副顶天立地的姿态。
周行暗自腹诽。
是是是,你这个大丈夫。
要不是你婆娘是个狠人,今天高低把你分八段!
崔盈盈知道钟鸣的底细,周行二人可不知道。
现在正是扯虎皮的最好时机。
“还不知贤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钟鸣在思索,该怎么蒙骗这两个土匪,最起码把这两天亏的找补回来。
“姓钟,单字一个鸣,家嘛,就是刚才领你们去的那个宅子。”钟鸣可不敢说自己家在哪。
这两个土匪有啥去找崔盈盈说去。
周行则在脑子里思索,没听说水仙镇有个七品戏子,本事还不浅。
难道也是冲着福地来的?
这可不太妙。
僧多肉少,过江龙越多,他们得手的几率越小。
拐子马是个狠人,可是拐子马不能直接出现在水仙镇。
那位农家和拐子马之间有深仇大恨,农家又擅长守土。
拐子马直接杀进水仙镇,最大的可能就是农家舍了福地不要,也要和拐子马同归于尽。
那他们这些品阶更低的土匪还能捞着好?
想到这里,周行扯出一抹绚烂的微笑。
他当初还是看走眼了,那死耗子和钟鸣是一伙的,虽说那死耗子在拐子坡偷了几件好东西,可当务之急是水仙镇的福地。
有什么仇怨以后再算。
这个女人也是个厉害角色。
这么说来,光是钟鸣这伙人,就有两个七品手艺人。
得拉拢拉拢。
“贤弟,我这有桩好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掺和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