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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井中月》

神佛,火药和序列民国 戾户 3132 2026-01-29 14:57

  钟鸣恍惚之中,见到一位女子,初见时,那女子容貌模糊,只有她的声音,分外娇俏。

  男子是唱戏的,唱的傩戏。

  女子也唱戏,唱的湘剧。

  这两家挨得近,自打迁到这来就分外亲近,再加上两家唱的戏种不一,不抢生意,戏与戏之间又有很多话题,关系自然也越来越好。

  那时候崔盈盈还只是个学戏的学徒,没有入道门,每天跟在自己父亲屁股后面叽叽喳喳,有时候也跟着戏班子一起走街串巷,在后台打杂、化妆。

  戏子属于下九流,因此家族里面没有那么多讲究,便是女孩子也能抛头露面。

  张康是家中嫡子,自小就是要继承整个家族的,人踏实,生得也俊俏。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钟鸣晃晃脑袋,发觉自己站在河边,河边有一个娇俏的女孩,她穿的朴素,不过二八年华,正用木棒在石头上捶打衣服。

  那女孩见着钟鸣,仰头一笑:“我知道你,你是张家的孩子,叫张康的,对不对?”

  张康平日里上香、敬香,整日混迹在街巷,遇到的多半都是粗粝的汉子和农妇,只觉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一时间,那颗好似铜浇铁筑的心都快化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孩的话,只能笨拙点头。

  女孩噗嗤一笑。

  画面一转,有媒人去崔家提亲。

  提亲的对象正是崔盈盈,提亲之人正是张家。

  这二人见面时间不多,却已私定终生。

  却没曾想张父病重,只能将戏班子托付长子。

  张康站在张父床前,发誓一定守好张家产业,同时,钟鸣看见自己握着崔盈盈的手,深情说道:“待我守孝三年,必娶你。”

  女子娇羞点头。

  守孝还未结束,噩耗降临。

  说皇帝驾崩,洋人打进京城,整个王朝陷入战火之中。

  战火甚至燃烧到小小的水仙镇。

  张康再次握着崔盈盈的手,发誓道:“待他闯荡出一片天地,驱逐洋人,功成名就时必娶你。”

  崔盈盈是个女子,不理解男子为何总有那么多远大志向,不明白为什么男子总是那么期盼功成名就。

  她只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只需要在男子需要的时候支持他,就够了。

  崔盈盈没有阻拦,亲手为自己的张郎备好行囊。

  张康天生适合战场,他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官职一升再升。

  崔盈盈也是奇女子,不仅会唱戏,更会弹琴,凭着一身手艺守护整个崔家。

  不仅水仙镇受其庇佑,在平城也赫赫有名。

  那日。

  张康终于功成名就。

  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洋人虽强,可大景朝的手艺人们前赴后继,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大景还是大景,只是现在的大景没有了皇帝。

  张康还叫张康,只是大家都叫他张大帅。

  崔盈盈不知道大帅是什么官职,也不知道张康手里握着多大权力,手底下有多少兵。

  她只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面应该受了很多苦。

  这个在外打拼多年的男人终于回来娶自己了。

  那一日,水仙镇分外热闹,家家张灯结彩。

  崔盈盈看见自己的张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自己坐着花轿在后头。

  好不幸福?

  洞房花烛。

  崔盈盈的心扑通跳。

  钟鸣却看见自己穿着红装,手拿着绳索勒在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脖子上,新娘子不解,但新娘子没反抗。

  钟鸣听见自己说:“平城很重要,这里不需要另外一个和我一个品阶的手艺人。我在战场上受过伤,经受过背叛,我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

  盈盈,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又出去多少年了?

  你会把平城给我吗?

  应该不会的。

  我能相信你吗?

  不能相信!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为了我的大业,为了崔家,为了张家。

  你会理解我的吧?”

  张康知道崔盈盈的本事都在嘴上,只要不让她发出声音,就废了她一半功夫,只要不让她摸到琴,就废了她另一半功夫。

  洞房花烛夜,杀人放火时。

  张康噙着泪,勒死了崔盈盈。

  又噙着泪,把崔盈盈的尸体丢在井中。

  他贴出告示,说崔盈盈已经投靠洋人,趁着洞房花烛夜刺杀自己。

  平城哗然,崔家被灭门。

  那一轮月,摇晃在他们成亲的那个院子里的井中。

  故事到这里就算结束。

  眼前的画面逐渐褪去,戏台子不见踪影,只有那破旧的庭院,庭院中的杂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钟鸣知道刚才的幻象是崔盈盈的七品手艺。

  换言之,若是崔盈盈想,刚才被勒死的人可以是钟鸣,而且钟鸣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故事,大抵就是这样。”崔盈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故事,怎么说呢,有点俗套。”钟鸣咂巴着嘴,做出了点评。

  张班主狠狠剐了钟鸣一眼。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姑娘,依你所说,你的负心郎是张大帅,张大帅我也是知道的,平城这一块还归他管,水仙镇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张大帅送粮食。

  莫说我们三个戏子了,便是您从井里活过来,拿现在的大帅也没有办法。您要我们去找大帅的晦气,还不如就在这把我们三个打杀了,没准还死的痛快些。”

  张班主也是没办法,这事儿哪里是他们这种小瘪三能解决的?

  许临川也是吓得脸白。

  今日见闻不算什么,只算是大帅的一点腌臜过往。

  他们若是拿出去乱说,指不定哪日就横死街头。

  钟鸣也斟酌着说道:“姑娘,我知道你心底大概不甘,但现在这个世道,能寻大帅晦气的,只有另外一个大帅。咱们三个无权无势,只能把这事儿当故事听。”

  崔盈盈说道:“我没想过让你们帮我报仇,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这话生分了不是?

  说心里话为什么不能随便找个人说,再说了,这崔盈盈明明还能化身去戏班子请人,为什么不在戏班子里说,还非把人诓骗到这个院子里。

  这女人口是心非,怨气又重,乃是厉鬼。

  信不得。

  “张班主,你姓张,也是唱傩戏的,也在水仙镇,你和张大帅有什么关系?”钟鸣问道。

  张班主眼角跳了跳:“没有关系,我老家不在水仙镇,迁到这里才七八年。至于张大帅的过往,我也没听说过。”

  崔盈盈左瞧瞧右瞧瞧,觉得自己真是找了几个蠢笨汉子。

  “我并非想要报仇,也没有让你们替我报仇的意思。

  只是我的尸身泡在井里,多少也想入土为安。

  一个人孤魂野鬼在此处,也睡不安稳,因此……”

  张班主满口答应:“姑娘哪里话?没让我们看见就算了,看见了,自要把姑娘尸骨捞出,埋在乱葬岗的。”

  崔盈盈白了张班主一眼:“不仅如此,我还要一个栖身之所,这荒宅僻静,连个说话的人也无,实在无聊。”

  钟鸣没想通其中关节。

  栖身之所?

  “姑娘,我们品阶低,您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不怪钟鸣想不通,确实差着层次,有好多手段他听都没听说过。

  崔盈盈叹了口气:“只要一件合适的灵物,能让我的魂魄附身在上就足够。

  几位若能办到,到时自有厚礼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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