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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破关之法

神佛,火药和序列民国 戾户 2991 2026-01-29 14:57

  一个鬼魂,能有什么厚礼?

  一个被自己所爱的人背叛,尸体都投入井中,家族被屠灭,只剩下一间破烂祖宅的鬼魂,能有什么厚礼相送?

  钟鸣没有问,张班主也没有问,至于许临川,则更没有意见了。

  “这事儿,你们就不用费心了,我张家班多少有点家底,再不济,也能呼朋唤友,想必能满足崔盈盈的要求,左右也不过是个七八品的鬼魂。”张班主认为,钟鸣他们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鱼。

  毕竟那崔盈盈死了好多年,张家班也在水仙镇唱了七八年的戏。

  只有钟鸣和许临川是几天前才来的水仙镇。

  虽说这事儿是三个人一起经历的,但张班主还是没好意思让这两个年轻人担责任。

  其实最重要的是钟鸣二人没和张家班立契书,真要说起来,钟鸣和许临川算是在张家班做客的客人。

  七八品?

  钟鸣听着张班主的话,心里不知作何想法。

  崔盈盈的实力超出三人想象,仅凭魂魄就能压得三人抬不起头,如猫戏老鼠一般,要是真的如她所说,得到了可以栖居的灵物,实力能恢复几成?

  即便只比现在好一点,又有谁能制得住?

  那位守在水仙镇的农家吗?

  一路无话。

  实在是钟鸣等人被打击得不成样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灰溜溜逃回张家班,张班主只在分开前再次叮嘱钟鸣二人,不要再管这件闲事,天塌下来自有他顶着。

  许临川回到厢房之后躺在床板上直愣愣看着天花板,喃喃道:“鸣哥儿,你说我爹把我送来书院求学,这事儿是不是做错了?”

  钟鸣也有些气闷,下山以来好像没有哪件事情是顺利的。

  除了昨夜杀人放火。

  钟鸣不禁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只适合杀人放火?

  连那女鬼崔盈盈都说,唱傩戏的天生适合干杀人放火的买卖。

  “没错,学手艺在身上,自己回老家开个戏班子,戏班子挣的钱有一半是自己的。不过张班主说的话也没错,咱这行不是京剧也不是越剧,只有特定日子有活儿干,收入没准还比不上街角卖包子的。

  毕竟人天天都要吃饭。

  你当初应该咬咬牙让你爹多拿点银子,去学打铁啥的。

  我家就那点底子,我爹砸锅卖铁也凑不了更多银子了,我不后悔。”

  钟鸣说完这话,许临川没有接话。

  过了好久,钟鸣都以为许临川睡着了。

  许临川猛然坐起来:“鸣哥儿,我这就回老家,这几天我看的明白,你天生是走夜路的人,胆大,心狠,手艺练得扎实。

  我不行,我胆小,怕血,连勾魂锁魄使出来都哆嗦。

  我留在你身边,帮不上忙,还得拖你后腿。

  我现在就走,等回了家,再让我爹给我支招,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没准能给我指一条安稳路子。”

  钟鸣看着许临川,没多说什么。

  “行,江湖路远,保重。。”

  许临川本就没什么行李,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去找张班主辞别。

  张班主没有觉得意外,以为是那个亡魂吓到了许临川。

  毕竟新出江湖的手艺人,胆子不大。

  张班主只拍了拍许临川的肩膀。

  钟鸣则送许临川出镇子。

  “咱们去找当初送咱们入镇的那个车夫,看他的模样,应当是个有手艺的,脚程快。”

  许临川点头。

  那辆黄包车还停在镇口的金汁招牌旁,车夫蹲在路边,正就着凉水啃硬饼。见两人过来,他抹了抹嘴,咧开一口黄牙:“二位爷,这就要走?”

  钟鸣没好气道:“还不是你说的,水仙镇缺唱戏的,结果连镇里的戏班子都说没活儿,我们有啥办法?”

  车夫一拍脑袋懊恼道:“我倒忘记姓张那个是个老实人,拖家带口的也做不得杀人放火的买卖。”

  钟鸣这下没话说了。

  合着所有人都知道学傩戏的最适合干杀人放火的买卖,结果书院里的师傅杨怀山却不说这些。

  难道杨怀山也是个老实人?

  看起来不太像,倒像是老了干不动杀人放火的买卖了。

  车夫把黄包车放在地上,声音低了下来,仿佛在跟二人分享什么秘密:“车夫就是行走的消息篓子,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这话不假。

  当初收您二位十个铜板,说水仙镇有适合你们的买卖,这话没骗人。

  不过既然你们二位没在这里找到生意,那我就再送个消息给二位,就当作补偿。”

  钟鸣觉得这话可以听听,左右也不花钱。

  “水仙镇有个农家这事儿你们应当知道吧?”

  钟鸣二人点头。

  车夫摇头晃脑,像是炫耀似的缓缓道:“水仙镇的生意就在这农家身上。

  走九流路子的,这辈子有三个大关,一个是拜师,一个是入门,另一个就是每逢单数要破关。”

  许临川疑惑道:“什么叫每逢单数要破关?”

  车夫伸出手,许临川识趣地递上一枚银锭。

  车夫掂量掂量,价钱少了。

  不过他还是说了下去:“世间道门,西洋那边的新鲜玩意儿不说了,就说咱们大景的道门。

  士农工商排首位,然后是文武二道,再然后是三教,最后才是九流。

  按理说,当官的人少,一个县方圆百里地才一个县太爷。农家依仗福地,修为长进全看天。做工的打磨手艺不知要打磨多久,还得看家族传承。商人就更不必说了,贩夫走卒,跋山涉水,为了一口修为死在路途上的人不知道多少。

  文武二道太吃天赋,多少人学文一辈子写不出锦绣文章?多少人练武没两年就被打死在武馆。

  至于三教?骗人的玩意儿,有了手艺也不能当饭吃。

  九流都是些啥人?剃头的能割喉,修脚的能挑筋,还有像你们这些戏子,你说说,你们道门的手艺,哪一个不能杀人?多少道门手艺缺德又阴损?论杀人,九流半点不虚。

  方圆百里不一定有县太爷,但一定有一百个剃头匠。

  拼数量,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手艺人,百工百业,百业百行!

  可为啥九流就是被人看不上呢?”

  “是啊,为啥呢?”钟鸣接话。

  车夫清了清嗓子。

  “下九流最高也只能修到七品,七品之后无路可走,只能另找中九流的行当,改换门庭不稀奇,稀奇的是改门庭之后祖师爷答不答应。”

  许临川接话道:“祖师爷指定不答应。”

  车夫点头道:“祖师爷当然不答应,所以咱们就得想办法骗过祖师爷。就是骗祖师爷的法子不好找,九流的高品大佬少,所以才没人瞧得上咱。”

  “这法子恐怕不好找。”钟鸣说道。

  “是啊,确实不好找,但好歹有法子,就在福地,言尽于此,二位是去是留?”

  许临川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不是杀人放火的材料,又没有足够的价钱买这些东西,于是叹息道:“鸣哥儿,我还是走了。去陈家坡。”

  车夫踢开车架,利索起身,载上许临川,不低不浅吆喝一声:“先生坐好,开价几何另说,我只送您到乱葬岗,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钟鸣站在原地,看着许临川离开视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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