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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影虫寻踪,死人开口!(求追读)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李五步 5413 2026-01-29 14:56

  停尸房是单独的一间青砖平房,门窗紧闭,门口挂着厚重的棉帘,隔绝气味。

  两个队员持枪守在门外,见周通过来,验过秦烈的手令,才侧身让开。

  掀开棉帘,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石灰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在墙角点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如豆。

  靠墙一排木板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轮廓隐约可见。

  最新的一具,摆在最外侧。

  周通提着马灯,走到近前,掀开白布。

  刁老七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颧骨微耸,此刻面色青白,双目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他身上有几处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应该是楚副队抓住后对他上的手段。

  致命伤则在胸口,致命伤在胸口,一个狭窄的刀口,直透心脏,手法干净利落。

  周通目光冷静地扫过尸体全身,最后,落在了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上。

  他蹲下身,轻轻脱下一只鞋,翻过来。

  鞋底纹路里,塞满了干涸的泥垢,颜色驳杂——有黄泥,有黑土,还有些细碎的、暗红色的砂砾。

  周通眼神微凝。

  刚才听了事情的全过程后,他就隐隐有了些想法。

  此人失踪的那段时间,多半去了烟土窝点,或者见了重要的人。

  如果用影虫的寻踪能力,探查出他之前去过的地方,必然能找到线索。

  想到此处,周通拿起那只脏污的布鞋,递到影虫面前,喉咙里发出两声古怪的低鸣。

  影虫血目红光一闪,立刻扑到鞋底,在那混杂的泥垢上反复嗅闻,细足扒拉,姿态专注。

  等到影虫传来低低的鸣叫声,意思自己记下气息后。

  周通再次发出指令,让影虫仔细嗅闻刁老七尸体衣物、皮肤上的气息。

  影虫按照指令,在尸体周身飞舞。

  如此反复,直到影虫发出一声低鸣,表示已将那混杂的气息记忆牢固,周通才将其召回。

  他重新为刁老七盖好白布,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转身走出停尸房。

  门外,阳光刺眼。

  周通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心中已有计较。

  刁老七身上气息混杂,且已经隔了一天,想要凭此直接锁定某个具体地点,难度极大。

  但,若能锁定一个大致区域,再结合刁老七身上可能沾染的、与其接触过的“同伙”气息,双重筛选,或许……能找到线索。

  周通心里想着,来到办公室,拿出柜子里的小包袱,夹在腋下,径直出了门。

  不多时,他便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里堆着破箩筐和烂木板,墙角青苔湿滑,一股子霉腐气混着不远处茅厕的骚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四下扫了一眼,这才迅速解开巡捕制服的铜扣。

  褪下公服,迅速换上包袱里的衣服,半旧的藏青棉布短褂,下身是同色的束脚裤,脚上是千层底黑布鞋——都是仓州城里寻常百姓的打扮。

  然后,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仔细贴在脸上,又戴上一顶磨得发白的旧毡帽。

  再抬起头时,已是张蜡黄愁苦、眼角下垂的中年面孔。

  “去。”

  周通轻唤一声。

  影虫顿时振翅飞出,绕着他盘旋两圈。

  旋即化作一道灰线,朝着巷子外疾射而去。

  周通身形一晃,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影虫的飞行轨迹并非直线,时而折转,时而盘旋,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凡人无法感知的细微气息。

  周通跟在后面,穿过一条条或宽或窄的街巷,青石板路渐渐变成碎石子路,又变成夯实的泥路。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条颇为僻静的巷子。

  巷口墙角堆着几捆散开的稻草,地上青石板缝隙里,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透。

  墙面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砖屑散落。

  周通目光微凝,这地方,应该就是楚副队说的,早上遭到截杀的地方了。

  影虫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就振翅离开。

  一路跟随着影虫,周通渐渐远离了城北,来到了城南。

  来到这边,影虫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开始在一带区域反复盘旋。

  它先是钻进一条窄巷,巷底有扇褪了色的朱漆小门,门楣上挂着块歪斜的木匾,上书“兴隆赌坊”四个字,字迹斑驳模糊。

  门缝里飘出浓烈呛人的旱烟味,还有骰子在瓷碗里哗啦滚动的声响、赌徒们压着嗓子的低吼与咒骂。

  影虫在门口盘旋数息,忽然转向周通,发出短促的“嗡嗡”声,血目盯着他,似在询问。

  周通喉咙里挤出两声古怪低鸣。

  影虫会意,立刻离开,转而飞出巷子,不多时来到一家酒楼面前。

  酒楼门口挂着红布幌子,伙计正提着长嘴铜壶给客人斟茶,蒸笼里冒出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酒肉香气飘散开来。

  影虫在酒楼门口徘徊片刻,又转向周通,发出同样的询问嗡鸣。

  周通微微摇头,喉咙发出两声低鸣回应。

  按照之前楚副队所说,刁老七一直在城南活动,想来就是这几个地方了。

  赌坊里烟草味浓重刺鼻,酒楼中酒气菜肴混杂,他常在此地,身上自然沾染了这些地方的味道。

  影虫在他身上捕捉到那些气息,记了下来。

  每至一处,便是在问他:可是此地?

  时间点滴流逝。

  影虫又指引他去了两家茶馆、一处客栈、甚至是一个卖膏药的地摊前。

  周通心中渐渐勾勒出刁老七在城南的活动轨迹:

  此人白日多在赌坊消磨,偶尔去酒楼吃喝,夜间宿在附近某家客栈,与楚云河所述大致吻合。

  可惜,这点东西本就在掌握之中,算不得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影虫在周通一脸的否认后,似乎有些急躁,顿了顿,猛地飞高,盘旋了两圈后,调转方向,不再在这片区域打转,而是振翅疾飞,逐渐远离了此地!

  周通连忙跟上,没多久,他心头就是猛地一跳,眼中骤然闪过精光。

  影虫已经远离了城南,而是向城西而去。

  城西?

  楚云河说,刁老七活动范围一直在城南,唯独昨日清晨甩开过他们过一阵,不知去向。

  按照众人推测,此人离开后多半是去了烟土窝点。

  莫非烟土窝点在城西!

  周通眼睛骤然大亮。

  不知过了多久,周通来到一处破败的所在。

  放眼望去,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建筑,屋顶盖着油毡、茅草甚至破席子,墙壁用泥巴混着碎草糊成,歪歪斜斜挤作一团。

  地上污水横流,烂菜叶、碎布头、牲畜粪便混在一处,散发出酸腐恶臭。

  此地名为“泥鳅巷”,以巷子为名,其实并非一条巷子,而是一片纵横交错、如迷宫般的棚户区。

  住在此地的,多是码头扛包的苦力、拉黄包车的车夫、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及些来历不明、苟且求生的边缘人。

  影虫飞入这片区域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它不再有明确的方向,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间来回穿梭,时而高飞掠过棚顶,时而低飞掠过污水沟,血目中红光频繁闪烁,嘴里发出断续的、带着困惑意味的嗡鸣。

  盘旋了约莫一刻钟,它终于落回周通伸出的掌心,细足抓着他的手指,背翅微微颤动,嘴里发出两声疲惫的低鸣。

  意思是,只能确定那人来过这里,具体位置无法确定。

  周通微微点头,轻抚影虫背脊,以作安抚。

  他站在一条巷口,目光沉沉地扫视着眼前这片杂乱无章的区域。

  夕阳余晖被高矮不一的棚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凌乱阴影。

  几个光屁股孩童在污水边追逐打闹,妇人蹲在门口用木盆搓洗衣衫,破旧的木门后传出咳嗽声和婴孩啼哭。

  “好地方。”

  周通眼神微凝。

  此地人员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生面孔进出不易引人注目。

  巷道如蛛网,四通八达,一旦有变,朝哪个犄角旮旯一钻,转眼就能混入人流,消失无踪。

  更妙的是,住在这里的人,多数自顾不暇,邻里之间也少有深交,正是藏污纳垢、进行隐秘勾当的上佳之所。

  影虫虽未能直接指向具体地方,但将范围缩小到泥鳅巷,已是意外之喜。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了。

  先前他让影虫牢牢记下的,还有刁老七身上沾染的、和其接触过的细微“人味”。

  只需在这片区域多加走动,一旦接近目标,影虫嗅到那股熟悉的“人味”,必有反应。

  ……

  次日清晨。

  周通改换装扮,晃晃悠悠地又进了泥鳅巷。

  棚户区白日比夜晚更显拥挤喧闹。

  挑水的、倒马桶的、生炉子的、呵斥孩子的……各种声响气味混杂成一锅沸腾的粥。

  周通耐着性子,从这条巷穿到那条巷,影虫挂在他衣袍内侧,一直无动于衷。

  可这一番忙活,倒是将这片区域的大致布局、几条主要通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周通也不气馁。

  泥鳅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人员复杂,想要那么快撞到和刁老七之前接触过的人员,哪有那么容易。

  他记下几处便于观察的角落和路口,便先行离开。

  回到巡捕局。

  周通正巧看到秦烈和一个老头在门厅处说话。

  那老头穿着浆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个陈旧的小皮箱,面色凝重。

  只听那干瘦老头对秦烈摇头,声音沙哑:

  “秦队长,不是老朽推脱。尸身已冷,血迹气散,此人又被太多人接触过,气息驳杂……寻常追踪之术,到了这一步,已是无根之水,难以为继了。”

  秦烈神色中透着失望,却还是对老头拱了拱手:“有劳先生跑这一趟。”

  就在这时,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刘振山和马彪并肩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哟,秦队长。”

  刘振山当先开口,目光在干瘦老头身上一转,又落到秦烈脸上,语调拖得长长的:

  “这是……还不死心,又从哪儿请了高人,想在死人身上抠出点消息来?”

  马彪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要我说啊秦队,这人死都死了,魂儿都过了奈何桥了,你还指望他能开口指认同伙不成?

  早干嘛去了?当时要是多派点人手,护得严实点,何至于让人当街就给宰了?还折了两位弟兄,啧啧,这事儿办的……”

  秦烈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刘队长,马队长,风凉话说说无妨。但贩卖烟土,戕害百姓,乃是国法明令禁止、天理人情不容之罪!

  此番虽让宵小侥幸脱逃,但秦某既穿这身官服,便绝不会罢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有一日,必将其绳之以法!”

  “国法?天理?”

  刘振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秦队长,您这话可就有点跟不上趟儿了。

  如今报纸上那些西洋来的专家可都说了,烟土这东西,适量用之,能提神醒脑,镇痛安神,对身体益处不小。

  所谓害处,那是滥用无度所致。就好比吃辣椒,少吃开胃,多吃伤胃,能怪辣椒本身么?”

  “你……!”秦烈额角青筋一跳,显然怒极。

  马彪立刻接口,阴阳怪气道:

  “刘兄说得在理。秦队长,我听说您家里早年……似乎有位亲人,就是折在这东西上?

  哎,那是个人的定力不足,不懂得节制,自己害了自己。

  您可不能因私废公,把个人怨气带到公事上,对这烟土抱有什么偏激之见啊。”

  秦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膛涨得发红,显然是用了极大耐力才将那股暴怒压下去。

  他目光如冰,死死盯着两人:

  “烟土之害,流毒无穷,倾家荡产、卖儿鬻女、形销骨立者,仓州城内绝非孤例!此乃官方明令……”

  “明令?”刘振山轻飘飘打断他,脸上笑意越发刺眼:

  “秦队长,您怎么还是不懂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那无忧教,之前不还是喊打喊杀的‘邪教’么?

  如今怎样?还不是得了许可,正大光明设坛传道?规矩嘛,总是会变的。”

  马彪更是往前凑了半步,冷哼道:

  “秦队长,真想抓人,可得抓紧喽。如今觉得西洋专家言之有理、烟土未必不可用的,可不止我俩。

  说不定啊,哪天这禁令就改了,烟土买卖成了合法营生。到那时,您这辛苦追查,岂不是成了笑话?”

  秦烈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不再与两人做口舌之争。

  一直默立旁观的周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听着两人对烟土的辩护,左边眼睑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死人无法开口?

  等着。

  很快,死人……就要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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