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16章 毒士贾文和

  显阳苑,洛阳西郊皇家园林。

  昔日的花木扶疏,亭台雅致,此刻已被一片粗砺的军帐粗暴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草料、马粪、烟火和皮革混合的粗野气息,巡逻的凉州兵卒高声呼喝,夹杂着粗粝的羌胡俚语,与这片皇家苑囿的底子格格不入。

  他们磨砺着环首刀,喂饲着躁动的西凉战马,粗野的笑骂声在昔日的林苑间回荡,篝火的烟气熏燎着雕梁画栋。

  董卓的中军大帐,便设在这片园林核心位置的一座偏殿内。

  华丽的殿宇被他鸠占鹊巢,殿前竖起的“董”字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一股蛮横的征服意味。

  帐内,牛辅按捺不住,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岳父大人!咱们还等什么?!洛阳城里火光烧了半宿,喊杀声隔着城墙都能听见!如今正是天赐良机!咱凉州儿郎,弓马娴熟,岂是洛阳那些没见过血的绵羊兵能挡的?给我一千精锐,不,八百!我连夜摸过去,趁乱夺门,保管天亮前,让岳父您的大旗插上洛阳城头!”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已看见自己破城先登的荣耀。

  当初何进密信邀董卓入京,他便在一旁伺候,对那传说中的帝都繁华心向往之。如今兵临城下,机会就在眼前,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董卓踞坐于原本属于皇家的锦榻之上,庞大的身躯将榻座压得微微作响。

  他面色沉静,浓密的须髯覆盖了大半张脸,眼睛半开半阖。听着牛辅的嚷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包铜的榻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并未立即表态。

  牛辅见状,更是焦躁,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岳父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在这园子里喝风不成?”

  侍立在他身后的贾诩,不易察觉地轻轻拉了拉他的后襟,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牛辅这才勉强压下激动,喘了口粗气,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笃定道:

  “岳父,小婿在城中的眼线已有回报,确凿无疑!何进死了!被那群没卵蛋的阉货给宰了!如今洛阳城里没了主心骨,乱成一锅粥,正是咱们.......”

  “文优,你怎么看?”

  董卓忽然开口,声音粗嘎低沉,打断了牛辅,目光投向帐中另一侧。

  那里站着他的女婿兼首席谋士,李儒。

  李儒身形清瘦,面色白净,与帐中一众剽悍武将气质迥异。他闻言,不疾不徐地拱手道:

  “主公,依在下愚见,此刻仍宜静观其变,不宜妄动。”

  牛辅一听,顿时怒目而视。

  李儒却不看他,继续对董卓分析,声音平稳清晰:

  “洛阳城门紧闭,守备森严,与往日大不相同。袁本初先前与我等有约,然自昨夜乱起,音讯断绝。城中局势究竟如何,天子安危,宦官是否已尽数伏诛,士人又占几分上风,我等一概不知。此时贸然叩关,名不正言不顺,若城中已有防备,我军疾行而来,仅三千先锋,后继乏力,恐难骤克坚城,反损锐气。此其一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董卓,见其神色不动,继续道:

  “其二,即便侥幸破门,我军以客犯主,兵力寡少,入城后如何立足?是剿灭阉党?是肃清何进余部?还是.......直接问鼎?名分未定,大义不彰,只恐成为众矢之的。并州丁原的兵马,可就在不远处的河内虎视眈眈。袁本初、袁公路兄弟,又岂是易于之辈?”

  “文优兄!”

  牛辅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讥讽。

  “你们读书人就是思虑太多,裹足不前!战机稍纵即逝!等你们琢磨清楚,黄花菜都凉了!那袁绍狂妄自大,仗着四世三公的招牌,在信里对岳父指手画脚,他一个庶出子,也配?咱们凉州汉子,凭的是手中刀枪,胯下骏马,打下的功业!等咱们进了洛阳,站稳脚跟,看他袁本初还敢不敢嚣张!”

  他这话,一半是反驳李儒,另一半却是说给董卓听的。

  他清楚记得那封袁绍以大将军府名义发来的密信,语气何等倨傲,将董卓视作召之即来的鹰犬。

  牛辅不信他这岳父心中会毫无芥蒂。

  果然,董卓敲击榻沿的手指微微一顿,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牛辅见状,更添了几分底气,转向李儒,故作大度道:

  “文优兄不善兵事,谨慎些也是常理。这样,若岳父允我出兵,这破洛阳的首功,算你一份!如何?”

  李儒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叹。牛辅悍勇有余,惜乎眼界未开,只图一时之快,难见全局之危。他不再与牛辅多做口舌之争,只是将目光转向稳坐如山的董卓,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

  “主公,三千铁骑,锐不可当,若猝然发难,或可破一城之门。儒仍以为,主公这些家底积攒不易,其中关节未明,不可妄动。”

  帐内一时沉寂,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牛辅满脸不服,却碍于董卓未曾表态,只能强自按捺。李儒、郭汜等将领也各怀心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董卓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默然立于帐角阴影中的贾诩,忽然极轻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帐中却格外清晰,将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李榷性子最急,见状忍不住嚷道:

  “贾文和!方才就见你扯牛将军袖子,如今又装什么深沉?有屁快放!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榷!”

  董卓蓦地睁眼,声如闷雷,呵斥道,“不得对文和先生无礼!”

  李榷脖子一缩,连忙对着贾诩方向胡乱拱了拱手:“末将失言,先生莫怪。”

  他虽骄悍,却深知董卓对这位总是跟在牛辅身后的谋士极为信重,连以智计闻名的李儒都对其颇多忌惮,不敢轻易开罪。

  董卓的目光也落在贾诩身上,那双被肥肉挤得略显细小的眼睛里,锐光一闪,带着询问之意。

  贾诩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仿佛对李榷的冒犯浑不在意。

  他上前半步,从阴影中走到火光边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

  “牛将军所言,‘兵贵神速’,自是兵家正理。文优先生所虑,‘知己知彼’,亦是老成谋国之言。二位所言,皆有其据。”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随即话锋一转:

  “然则......诩近日于流民溃卒中,听得些许传言,颇耐寻味。皆言昨夜宫中剧变,非仅阉宦作乱,似有‘忠臣’临危护驾,‘逆首’段珪之辈已然伏诛,少帝已然回宫。”

  牛辅正听得皱眉,闻此急道:“此事我亦有所风闻!还说那少帝亲手斩了段珪!可......”

  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刘辩小儿不过十四岁,深宫长大,传闻怯懦不堪,见了血只怕都要晕厥!此等流言,荒谬绝伦!依我看,昨夜火光一起,他怕是早已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还谈什么诛杀逆贼,安然还宫?定然是那帮阉党或是某些人,编出来稳定人心的鬼话!”

  “哈哈,牛将军说的是!”

  “乳臭未干的小儿,怕是刀都提不动!”

  “尿裤子?我看是屎尿齐流才对!”

  牛辅话音刚落,李榷、郭汜、张济等一众西凉悍将便哄然大笑起来,帐中顿时充满了快活而粗野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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