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98章 刘备是逃犯

  刘备听罢,神色更加肃穆。

  他离席起身,再次对着卢植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毫无犹豫:

  “老师教诲,学生铭记于心。陛下天纵英明,御下有术,此正为中兴之主气象。学生虽愚钝,亦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之理。能侍奉明主,追随老师,乃备平生所愿。纵有险阻,亦是历练。老师不必为学生前程过于忧心,学生既来洛阳,便已做好一切准备。但凭老师驱策,学生万死不辞!此身此命,若能用于报效陛下,便是最好归宿!”

  这番话,端的是慷慨激昂。

  卢植看着刘备坚定而澄澈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慰与自豪。

  他重重一拍刘备肩膀,眼中隐有泪光闪动,声音带着激赏:

  “好!好!不愧是我卢子干的弟子!不愧是我汉室宗亲!有胆有识,忠义无双!”

  “汉室宗亲”四字一出,刘备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汗然。

  他虽是中山靖王之后,但家道中落已久,织席贩履的生涯更是难以启齿,这“宗亲”身份于他,荣耀与压力并存,更多时候是一种难以企及的身份符号。

  他不由得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低声道:“老师过誉了,备愧不敢当。”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依偎在父亲怀中,眨巴着大眼睛努力理解大人谈话的卢毓,也感受到了堂内庄严激昂的气氛。

  他忽然挣脱父亲的怀抱,站到地上,学着刘备刚才的样子,挺起小胸脯,握紧小拳头,稚声稚气道:

  “毓儿也要!毓儿也要一死以报陛下!”

  孩童天真无邪却又异常庄重的宣誓,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方才略显沉重与激昂的气氛。

  卢植和刘备皆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噗嗤”笑出声来,方才弥漫在堂中的凝重氛围,被这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卢植更是忍俊不禁,一把将幼子重新揽入怀中,用胡茬轻轻蹭了蹭他嫩滑的小脸,宠溺地笑道:

  “好好好,我家毓儿也有忠君报国之心!不过,毓儿还小,不必整日将‘死’字挂在嘴边。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用心读书明理。今日这匡扶社稷的事,有为父,有你玄德师兄,还有许多忠义之士去做,至于日后这大汉江山的重担.......”

  他顿了顿,目光慈爱而深远地看着怀中懵懂却认真的幼子,声音温和而坚定:

  “或许就要托付给你们这一辈人了,毓儿定要刻苦钻研,莫让为父失望啊。”

  卢毓似懂非懂,但听到父亲夸赞,又感受到父亲的疼爱,立刻用力点头,脆生生应道:

  “嗯!毓儿听话!好好吃饭,好好读书!”

  看着幼子天真可爱的模样,卢植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尽数散去,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

  卢植看向刘备,轻声说道:

  “明日随老师觐见陛下,先前陛下有令,令我寻你。我观天子对你颇为看重,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如今你来了洛阳,我理当通报,带你觐见天子。”

  刘备闻言,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随后一抹惶恐也跟着爬上心头。

  天子看重?血脉相连?

  这些字眼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天际星辰。他刘备,中山靖王之后不假,可家道中落,少年织席贩履,虽心存汉室,自诩宗亲,却从未敢奢望能得天子青眼。

  他更愿意相信,那只是陛下对老师卢植信重爱屋及乌罢了。

  此时觐见天子,何等荣耀,亦是何等险途!

  他此刻的身份......刘备的呼吸不由得一窒,方才因激动而微红的面色,渐渐褪去血色。

  他今日能安然坐于此地,与老师叙话,全赖行踪隐秘,老师亦不知他底细。

  可若明日老师真以此“白身”举荐于御前,一旦有司查验,或朝中与老师不睦者稍作打听,他那不堪的过往便会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并非清白待用之身,而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他的确参与平乱有功,得了安喜县尉之位。

  然则任上,朝廷诏令“其吏民有为所诖误者,与更始,唯张角不赦”,又对因军功得官者进行“沙汰”。

  督邮至县,明为执行沙汰,实则索贿。他刘备自认于平黄巾时颇有微功,得此县尉之职,虽卑微,亦想恪尽职守,安抚地方。

  奈何那督邮倨傲无礼,百般刁难,言语间尽是敲诈勒索之意,分明是欺他出身寒微,无依无靠。

  他忍了又忍,奉上仅有的钱财,那督邮却嫌不足,竟欲将他直接革职驱逐。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积压的愤懑与羞辱,如何能再忍,他持杖鞭挞了督邮,然后与关羽、张飞弃官亡命。

  从此,他刘备便成了朝廷海捕文书上的一个名字,虽有壮志,却只能隐姓埋名,四处漂泊。

  本欲北上投奔同窗公孙瓒,暂求栖身,却恰好接到了老师卢植辗转送来的书信,信中虽未明言,但老师复起,受天子信重的消息已隐隐传来。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怀着忐忑与希望,带着关、张等一班生死兄弟,冒险潜入洛阳,只想见老师一面,或可陈情求助,哪怕能洗刷罪名,让兄弟们不再跟着自己颠沛流离也好。

  初入洛阳,见司徒府门庭若市,又闻老师似有烦难,他本已心凉半截,不欲再以自身麻烦拖累恩师,甚至想过见过老师后便北上幽州,与胡虏搏命,马革裹尸也算对得起这身血脉。

  可今夜一番深谈,老师剖肝沥胆,既示以天子密赐的绝对信任,又表露共赴时艰的决绝之心,更主动提出要引荐他于天子驾前。

  这份知遇与回护,令他感激涕零,却也让他再也无法隐瞒。

  继续隐瞒,是对老师信任的背叛,更可能将卢植置于险地,若因举荐“逃犯”而连累老师清誉乃至官位,他百死莫赎。

  念及此,刘备心中再无犹豫,更添愧疚。

  他后退一步,离开坐席,对着面露关切与疑惑的卢植,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重而清晰:“老师,学生有罪,有事隐瞒,望老师恕罪。”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