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86章 冠冕堂皇之

  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伍琼和周毖都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眼神飘忽,没有立刻去接袁绍的话茬。

  支持?

  那便等同于公然胁迫天子,传出去就是大逆不道!

  反对?

  此间密谈,若是扫了袁绍的兴,空口白牙的如何解释。再说,此法确实可以扳倒宫中阉宦,朝中权臣,为世家晋升谋条生路。

  “本初此议......”

  伍琼略作沉吟道,“以天灾言人事,倒是不失为堂堂正正之师。只是,陛下初显才干,绝非庸懦之主,许是被赵忠那阉贼蒙蔽。卢植更是海内人望,根基深厚,贸然发难,若无十足把握,恐打草惊蛇,反受其咎。需知,皇甫义真坐镇长安,手握重兵,朱公伟亦在洛阳左近,京中南北军虽经整顿,然执金吾、城门校尉等职,未必尽在掌握。”

  周毖也道:

  “且需朝中响应者众,形成声势方可,单凭我等数人,恐难成事。清流之中,亦非铁板一块。如杨文先、蔡伯喈等,态度暧昧。而军中除了淳于将军,其余将领态度不明。”

  两人说罢,齐齐看向袁绍,个中顾虑,且看袁绍如何交待!

  袁绍闻言并不慌乱,显然早有考虑,沉声道:

  “两位所虑极是。故而,我等需秘密串联,谨慎行事。朝中诸公,不满卢植专权,忧心宦官未清者,大有人在。可先从御史台、议郎、博士及部分太学生入手,这些人最重清议,易为‘天命’之说所动。至于杨公、蔡公处,我自会设法探询。军中淳于琼可为一助,此外,典军校尉曹孟德与我自幼交好,或可引为助力。何况,我司隶校尉麾下,亦有可用之人。只要时机得当,形成声势,逼陛下与卢植就范,并非全无可能。”

  他看向荀谌和许攸:“友若、子远,二位以为如何?”

  许攸嘿嘿一笑,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本初兄此计,借天之力,攻人之短,妙!不过,仅凭天灾与清议,恐仍显单薄。卢子干亦可辩解,天灾无常,非尽人事,或归咎于前朝积弊等等,需有更实在的把柄或契机方好。”

  荀谌此时终于缓缓睁开眼,他目光清明,声音平静无波:

  “子远所言有理,本初之策,方向无误,然火候、时机、具体步骤,仍需详加斟酌。尤忌操之过急,授人以柄。陛下能于阉祸之中迅速稳定大局,其心志手段,绝不可小觑。卢子干门生故吏遍天下,清誉卓著,轻易动摇不得。此番发难,成则大利,败则万劫不复。故,串联何人,以何名义,于何时机发难,第一波由谁牵头,后续如何呼应,进退尺度如何把握,乃至万一事有不谐,如何保全退路,皆需一一议定,谋定而后动。”

  荀谌的话,冷静而透彻,但堂内顿时又陷入到寂静之中。

  荀谌感受到了这份突然的沉寂,他猛地抬起眼帘,目光扫过伍琼和周毖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心中立刻了然。

  方才那番话,他失言了!

  “咳咳....”

  荀谌轻咳了两声,打破沉默,语气柔和了几分,缓缓道:

  “本初兄心忧社稷,其情可悯。卢公执政,确有偏颇之处,未能尽揽众才,广纳雅言,以致物议沸腾。如今天降灾异,警示世人,确需反省!”

  他话锋一转,倾身说道:

  “陛下毕竟年龄尚幼,虽聪慧持重,然深处宫闱,左右近视,若仍有赵忠这般奸佞余孽常伴左右,朝夕进以谗言,闭塞圣听,难免行差踏错,未能明察万里。此非陛下治国,实乃随侍左右奸佞之罪也!”

  伍琼和周毖听到这里,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荀谌继续道:

  “我辈身为大汉臣子,世受国恩。值此阴阳失调,灾异频仍之际,自当挺身而出,拨乱反正,清除君侧之奸,辅佐天子,修明政治,以回天意,以安社稷。此乃人臣本分,亦是士林清议所向。”

  他这番话语,强调此间谋划,皆为忠臣谏诤,为国除害,而非挑战皇权。

  袁绍也不是蠢人,立刻便明白了荀谌的用意。他方才也是求成心切,话说的有些直白了,连带着荀谌和许攸,言语间也多有僭越。

  好在荀谌三言两语将话头掰了回来,他心中后怕,连忙稳定心神,之后出口,再不可如此失智。

  “至于具体如何行事。”

  荀谌看向袁绍,语气变得审慎,似有提醒之意,刻意多言,留出空间让袁绍思虑,避免再度祸从口出。

  “方才本初兄所言诸项,其心可嘉,然需讲究策略。陛下年轻气盛,若言辞过于激烈,恐生抵触,反为不美。或可先由德瑜、仲远二位,联络几位素负重望、敢于直谏的台谏之臣,于朝会时,以‘天象示警,宰辅失职,奸佞未清’为辞,恳请陛下下诏反省政事,广开言路,彻查阉宦余孽,并诏问司徒卢公执政得失。此乃依制而行,名正言顺。若陛下纳谏,卢子干迫于清议与天象,或可自请避位待罪。若其恋栈权势,则舆论愈汹,事犹可为。总之,当以规劝、清议为体,以朝制、天意为用,方是正理。”

  袁绍此刻已彻底理清思路,于是搭话道:

  “友若所言身世,是绍心焦了。我等所为,正是要廓清朝纲,清除奸佞,辅佐圣上,以应天心。”

  伍琼和周毖的脸色这才完全缓和下来。

  伍琼拱手道:“友若兄老成持重,此言大善。依制谏诤,以清议规劝,正是我辈本分。如此,即便事有不成,亦无人可指摘我等有僭越之心。”

  周毖也道:“不错。首要在于形成声势,使陛下知天意民心不可违,使卢子干知进退之机。至于最终如何措置,当由陛下圣裁。”

  许攸在一旁捻须微笑,他不在乎什么名义,只要能达到实际目的就行。

  见气氛重新活跃,他补充道:“既要形成声势,除了朝中诸公,太学诸生,亦是一股不可小觑之力。彼等年轻气盛,最易为‘天命’、‘忠义’所激。若能引导得当.......”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了一些初步的人选、步骤和联络方式,伍琼和周毖作为可以公开参与朝议的官员,将承担先锋角色,袁绍、荀谌、许攸则更多在幕后策划与串联。

  眼看天色渐晚,雨势未歇,伍琼和周毖起身告辞,他们身份相对公开,不宜在此久留,需防耳目。

  袁绍亲自送他们至书房门口,低声嘱咐:“万事小心,联络之人,务必可靠。下次再议,地点另择。”

  伍琼、周毖拱手,披上蓑衣斗笠,悄然融入府邸曲廊,从侧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外间迷蒙的雨幕之中。

  书房内,只剩下袁绍、荀谌、许攸三人。

  炭火略显微弱,袁绍正要呼唤下人添炭,忽然,书房内侧的一扇山水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人转出,面带微笑,正是袁绍的另一位重要谋士,郭图郭公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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