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68章 用软不用硬

  刘辩布置完东西两线的军事方略,松了口气,便靠在身后软垫上放松一下,随后便察觉到卢植眉宇间那份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位三朝老臣,虽精神矍铄,毕竟年事已高,加之连日的动荡,辅政,显然让他心力损耗了不少。

  再看一旁的吕布、张杨,虽也是冒雨而来,却仍是腰背挺直,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

  岁月终究是把无情刀。

  卢子干这般任务,智谋、气节皆是上佳,纵使没有朝堂的磋磨,也终究抵不过光阴的流逝。

  他能用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日后还要仰仗那些更年轻的苗子。

  “赵高。”刘辩轻声呼唤。

  “奴婢在。”

  “去煮几碗粟米肉糜粥来,卢卿与诸位冒雨而来,难免沾染寒湿之气,况且朕也有些饿了,正好一同用些。”

  赵高领命而去。

  刘辩此刻又重新将目光投回到那份关于陈藩旧案的卷宗,思绪再次陷入算计中。

  陈纫秋这步棋,落子容易,但要让她发挥最大效用,又无反噬之虑,还需细细琢磨。

  此女性子,岂止是刚烈?

  能从家族覆灭,自身为婢的绝境中挣扎至今,后又趁乱暗通何太后,足见其心志坚韧,且不乏胆识与谋算。

  若非朕早有防备,何太后那“母后”身份振臂一呼的影响力,在某些方面,怕是比朕这个少年天子更易煽动人心。

  她对袁氏,尤其是袁绍,心存好感,乃至幻想,根源恐怕在于两点。

  一是陈、袁同属清流,世代交谊,她年幼时耳濡目染,家族记忆中对“袁氏”的整体印象是正面的。

  二是当年她家破人亡之际,袁绍或许确实对她有过表面上的“照拂”,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在她孤苦无依的少女心中,极易被放大、美化。

  她久在宫中,消息闭塞,对袁隗、袁赦在陈藩事件中的具体龌龊,恐怕知之甚少,甚至未必相信。

  更要命的是,她对朕成见已深。

  暴君、昏君、亲近宦官,这些标签在她心里贴得牢牢的。若由朕亲口告诉她“袁绍的叔父可能害了你祖父”。

  她非但不会信,反而会认为这是朕为了打压政敌而新近罗织的罪名,将此事告知于她是为了利用她。

  弄不好,她那刚烈的性子一起,反而会更同情袁氏,视朕为构陷忠良的恶徒。

  此事,当真棘手,直接沟通,此路不通。

  陈藩旧案,事涉先帝权威,且时隔多年,证据散逸,人证凋零。

  若想重新掀起波澜,引起朝野重视,乃至动摇袁氏声望,非得有一个身份合适、理由充分、能引发广泛同情的“首告”之人不可。

  这个人要能提出当年案情的重大疑点,指出法理或证据上的漏洞,引发清议质疑。

  陈纫秋本是理论上最完美的选择,苦主之后,身份正当,天然拥有道德优势。

  然而她身在宫闱,此其一忌;她容貌出众,此其二忌。

  若由她出面,无论证据多么确凿,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对朕本就心怀挑剔的士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轻易相信一个深宫绝色女子的话,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少年天子贪图美色、惑于枕边风,故而罗织罪名,为其家族翻案,甚至挟私报复袁氏?

  届时,哪怕铁证如山,这件事也会被蒙上一层桃色与阴谋的阴影,变得龌龊不堪,朕的清誉与此举的正当性都将大打折扣。

  陈纫秋本人,自幼入宫,其初亮相必然备受诟病,恐怕清白难保。此事之后,无论功成与否,她恐怕都将再无清白可言。

  所以,她绝不能是那个站在台前的人。必须另寻他法。

  正思忖间,赵高已领着四名内侍,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糜粥进来。刘辩指了指,对赵高道:

  “先给卢卿送去。”

  赵高将粥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卢植面前的案几上,卢植看着那碗热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感叹道:

  “老臣谢陛下体恤关怀,陛下日理万机,尚记挂老臣微末身躯,臣感激不尽!”

  刘辩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用粥,自己则是也端起一碗,轻轻搅动着,随意说道:

  “卢卿不必多礼,朕观你略显疲色,定是连日操劳所致。如今洛阳初定,日后朝廷运转,少不得卢卿奔走操持。卢卿定要保重身体,朕方可安心。”

  这番话情真意切,卢植听得心头更热,连连称是,小心地喝起粥来。热粥下肚,一股暖意自胃腑升起,确实驱散了不少湿寒与疲惫。

  见卢植神色舒缓了些,刘辩仿佛闲聊般,又将话题引回了陈藩旧事,但语气已与之前的锐利逼问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与无奈:

  “说起来,卢卿或许不知,朕方才之所以忽然提起陈仲举的旧事,还是因为前些时日,偶然在太后的宫中发现了其嫡亲孙女,名唤纫秋。此女因家变沦落,入宫为婢,所幸太后多有照拂,但朕见之,仍是心中感慨。”

  卢植闻言,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刘辩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用那种推心置腹的口吻说道:

  “当年党锢之争,阉宦横行,忠良罹难,其事多涉先帝决策,朕身为子嗣,实不便亦不愿多议是非。然则,每思及陈公那般志洁行廉,欲扫除天下的忠臣,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家族星散,后人零落朕这心里,总归是不落忍啊。”

  卢植方才听到陛下又提此事,心中下意识一紧,以为陛下又要坚持翻案,连忙将粥碗放下,就欲起身陈词。

  刘辩却仿佛早有所料,抬手虚按,脸上带着理解的笑容:

  “卢卿不必紧张,诸位爱卿的心思,朕都明白。朕并无他意,只是见着此女,心生感慨罢了。”

  他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循序渐进道:

  “只是,这陈纫秋毕竟是汝南陈氏嫡女,陈公仲举之后。陈氏如今子孙凋零,她一个女子,久居深宫为婢,总归不成体统。即便朝廷暂时无法为先人昭雪,但将其妥善安置,送出宫去,予其一个清白身份,安稳度日,总是应当的吧?这也算是朝廷对忠良之后的一点心意,卢卿以为如何?”

  卢植听到这里,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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