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北上攻泾阳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一骑快马裹着晨露与寒意,狂奔入平凉城中,直抵帅府。
探马带来的消息让本就阴云密布的西凉军高层更加躁动不安!
泾阳城似已察觉风声,正紧急加固城防,城外百姓有向内收拢、实行坚壁清野的迹象!
“什么?!”
帅府正堂内,董卓闻报,骤然暴怒,豹眼中凶光爆闪,“消息怎会走漏得如此之快?!皇甫嵩老儿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驻扎在长安的皇甫嵩。
泾阳是北地郡治,若让彼处做好了准备,凭坚城固守,他这北上劫粮的计划将困难数倍,甚至可能一头撞在铁板上。
“主公,事不宜迟!”
李儒咳嗽着,脸色愈发苍白,但语气急促,“若待泾阳彻底完成备战,凭郭、樊二位将军所部,强攻恐难速下,徒耗兵力粮草,更恐被皇甫嵩趁机夹击。必须立刻出兵,打他个措手不及,在其防御未固之前,抢到粮食便走!”
“正是此理!”
董卓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身上铁甲哗啦作响,“传令!命郭汜、张济、樊稠所部,即刻拔营,轻装疾进,直扑泾阳!务求速战速决,抢了粮草便回,不得恋战!牛辅、李傕,紧守平凉,督运粮草,监视长安方向!”
命令迅速传下。
平凉城外,早已准备就绪的郭汜、樊稠两部兵马立刻开始动作,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张济所部驻扎在更外围,接到军令后也迅速整队,但动作间似乎比郭、樊二部更显匆忙,更急切。
北上泾阳,需先渡过泾水。
时值深秋,泾水并未迎来秋汛,河道水流量不大,水流平缓,许多地方水深仅及马腹,正是渡河的良机。
然而,对岸地势略高,草木稀疏,视野开阔,若有伏兵或侦骑,极易发现南岸动静。
大军集结于泾水南岸,黑压压一片,约有两万人,大多是骑兵,夹杂着部分步兵和辎重车队。
董卓亲临前阵督师,望着对岸那片空旷的河滩地,眉头微皱。他虽然急于抢粮,但并非全无顾忌,皇甫嵩用兵老辣,是否会从长安北侧迂回至此,在此设伏?
就在这时,对岸远处忽然扬起数道烟尘!
隐约可见有骑兵在河道对面来回奔驰,不断激起尘土,看其行动轨迹,竟似在沿着河岸巡逻、探查,并有意展示存在,搅动烟尘以壮声势!
“报!!!”
一名前出哨探的快马飞奔而回,在董卓马前滚鞍下马,急声道:“禀主公!对岸发现小股敌军游骑,约数十骑,正在逡巡,似已察觉我军动向!”
郭汜、樊稠闻言,脸色微变。
虽说只是小股游骑,但说明对岸已有戒备,渡河风险大增。若是大军半渡之际,敌军大队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董卓脸色阴沉,正要下令派精锐前驱驱散或捕捉这些游骑,问明对岸虚实,一旁早有准备的张济突然催马上前,在董卓马前抱拳,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慨然请缨的决绝:
“主公!对岸既有敌军侦骑,虚实不明,大军贸然渡河,恐有风险!末将愿率本部两千精骑,率先渡河,扫清对岸游骑,探查敌情,为主公与郭、樊二位将军廓清道路,确保大军可安然渡河,直捣泾阳!”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率先渡河,探查虚实,对面看似只是小股骑兵,跟我方兵力差距极大,实则凶险万分。
对岸情况不明,若真有伏兵,这两千骑兵便是投石问路的石子,很可能有去无回。
张济往日虽也勇猛,但并非这等争抢头功,甘冒奇险的性子。
董卓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济,见他神色坚毅,毫无畏惧,眼中只有一片“为主分忧”的赤诚。
董卓心中念头即刻快速思量起来,张济手下这两千人,确实算是他麾下较为能战的一部,但终究并非自己的嫡系心腹,其手下兵马也大多只遵从张济号令,乃是从凉州随他一同走出来的百战老卒。
此刻用他们去试探虚实,即便有所折损,自己也不至于太过心疼。
若张济成功,自然最好。若失败或损失惨重,正好借此削弱张济,让他以后更得老老实实依附自己。
况且,张济主动请缨,总好过自己强行点名,寒了其他将领的心。
转瞬间权衡利弊,董卓脸上露出感动与欣慰的神色,大手一挥,高声道:
“好!伯达忠勇,临危不惧,真乃我西凉栋梁!患难见真情,此言不虚!准你所请!速率本部渡河,务必探明对岸虚实,若遇小股敌军,尽数歼灭。若见大军,速退回报,不可浪战!”
“末将领命!”
张济大声应诺,拨转马头,对着自己已列阵完毕的部队,高举手中长矛,怒吼道:
“儿郎们!随我渡河,为主公开路!扬我西凉军威!”
“吼!吼!吼!”
他麾下那两千骑兵齐声呼应,声震泾水。
这些多是张济从武威带出来的老卒,或是多年跟随他征战的部曲私兵,忠诚度颇高。
他们见主将如此豪迈,士气也被点燃,全然没有了出发时的那抹慌乱、匆忙。
一旁观阵的牛辅,见张济如此勇猛担当,脸上也觉得有光。
自从贾诩失踪,徐荣也下落不明,这两人名义上都曾是他牛辅的部下,这让他这些日子在董卓和同僚面前颇有些抬不起头,总觉得旁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与怀疑。
此刻见张济主动请缨冒险渡河,探明虚实,展现西凉军的忠勇,他胸膛不由挺起了几分,大声赞道:
“伯达好样的!这才是我西凉好儿郎!让那些朝廷的软脚虾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汉子!”
张济在马上对牛辅及董卓等人最后抱拳一礼,不再犹豫。他知道,时机稍纵即逝,迟则生变。
他长矛前指,暴喝一声:“渡河!”
马蹄践踏,水花四溅。
张济走桥,骑兵踩水,两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催动战马,冲下河滩,踏入泾水之中。
骑兵们保持着相对松散的队形,既能快速涉水,也能应对可能的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