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91章 感圣心难测

  刘表伏在地上,心中打鼓。

  他能感觉到天子审视的目光,那目光并无多少怒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算计和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心中越发忐忑,来时准备好的说辞,在天子的沉默面前,竟有些难以出口。

  他暗中行此事,赌的,便是卢植在此事上的料想无错,而他刘表的“泄露”虽坑了卢植,却更加切合天子的意图。

  比如,借此试探朝野反应,或引蛇出洞,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总归此事泄露,对天子显然更有用处。

  但天子此刻的态度实在暧昧,方才在卢植面前出言回护,究竟是因为觉得他刘表“做得好”,还是仅仅看在汉室宗亲的份上暂作维护?

  刘表心中如擂鼓,拿捏不定。

  “罪?”

  刘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刘表心头猛地一紧,“刘卿何罪之有,说来朕听听。”

  刘表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金砖地面。

  天子让他自己说,这分明是要看他如何认罪,如何解释。他不敢再存太多侥幸,只得将路上反复斟酌的,相对稳妥的说辞和盘托出,诚惶诚恐道:

  “陛下明鉴,臣愚钝,宴饮席间多喝了几杯酒,与座上几位相熟友人谈及陈公高义,一时感怀陈公遭遇,又念及陛下仁德,擢用忠良之后,言语间,便未把持住,透露了卢公收养陈氏女,不日将归洛之事。臣绝无他意,只是酒后失言,交友亦欠谨慎,未能约束宾客,致使消息走漏,闹得满城风雨,更连累卢公清誉受损,物议沸腾。臣自知罪孽深重,有负陛下信任,有负卢公嘱托,恳请陛下治臣失言之罪!”

  他将责任主要推到“酒后”和“交友不慎”上,绝口不提任何有意为之,但却承认了连累卢公的后果。

  “哦?”

  刘辩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能穿透刘表的内心。

  “酒后失言?交友不慎?刘卿,你乃海内名士,‘八俊’之雅望,素以谨言慎行,善于交游著称。一次寻常宴饮,几杯水酒,便能让你将朕与卢公再三嘱托需暂隐的机密之事,轻易透露给所谓相熟友人?而这些友人,又恰巧都能‘守口如瓶’,转头便让此事传得洛阳皆知?”

  刘辩每说一句,刘表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伏地的姿态也越发卑微恭敬,几乎要完全匍匐在地,恨不能钻进砖缝里去。

  一旁侍立的赵高冷眼瞧着,心中也不由暗赞一句:这刘景升,跪姿倒是标准,态度也够诚恳,若来宫中,定是个中好手?

  “起来吧。”刘辩忽然道,语气缓和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关切,“地上凉。”

  “谢......谢陛下隆恩。”

  刘表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仍不敢抬头,垂手肃立,姿态恭谨至极,后背的宽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刘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刘表是聪明人,方才那番“酒后失言”的辩解,连他自己恐怕都未必能信,但这至少是一个双方都能暂时接受的,表面上的“台阶”。

  刘辩不再深究其动机,转而定了调子:“此事,你是有心也罢,无心也好,到此为止。”

  刘辩的声音平静,继续说道:

  “刘卿府中,近来也太过热闹了些。雨势稍歇,灾情未平,正是朝廷上下齐心,共克时艰之时。府上的宴饮诗会,也该消停些时日了。身为宗正,当时时以宗室体统,朝廷体面为念。”

  刘表闻言,心中稍定。

  他知道天子这是不打算深究“泄露”本身了,但同时也是一种警告,此事到此为止。

  他连忙躬身,连连称是:“是是是,陛下教诲的是。臣定当闭门思过,谨言慎行,绝不再行孟浪之事,有负圣恩。”

  刘辩微微颔首,继续道:“此次,你的确是有负卢卿所托,坑了他一把。卢卿为国操劳,反受无妄之灾,于情于理,你都该有所表示。”

  刘表心头一紧,连忙道:“臣明白!臣稍后便备厚礼,亲往司徒府向卢公负荆请罪,任凭卢公责罚!”

  “罢了。”

  刘辩摆摆手,“卢公正在气头上,谢罪之心要有,但需讲究方法。这样吧,谢罪之礼,便从朕的少府内库中出,也算朕的一份心意,稍后让赵高给你送到府上。朕派人给你送去,你跟着便是。记住,是去谢罪,陈明过失,求得谅解,莫要再提及其他,更不可妄议朝政是非。”

  刘表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天子不仅不追究,还出内帑帮他准备给卢植的谢罪礼?这分明是极大的回护与恩宠!

  虽然让他去给卢植赔罪是应有之义,但由天子出礼,意义完全不同,这等于向卢植也向外界表明,天子并未因“泄密”之事彻底厌弃他刘表。

  他连忙深深一揖,声音都带着激动:

  “臣......臣遵旨!谢陛下天恩!陛下体恤臣下,考虑周详,臣感激涕零,必当谨记陛下教诲,妥善处置,绝不再生事端!”

  “嗯,去吧。”刘辩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臣告退。”刘表再次行礼,这才躬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宣室殿偏殿。

  直到走出殿门,来到廊下,被带着湿意的冷风一吹,刘表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方才竟出了这么多冷汗。

  他定了定神,心中五味杂陈。

  天子这一番连消带打,既未深究他“泄密”的真实意图,又明确点出他“坑了卢植”的事实。

  但结果却是,一番折腾下来,他如今依旧不知晓天子的心思究竟是为何!

  但如此恩威并施,敲打与回护并举,让他既感畏惧,又觉侥幸,更对天子的心思手段,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不敢立刻离去,便在廊下稍候。

  果然,不多时,便见赵高端着一个覆盖着暗红绢帛的托盘,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宦官,从殿内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他面前。

  “景升公,陛下赏赐在此。”

  赵高声音不高,带着宦官特有的恭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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