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掌朝中隐秘
三百亿钱?!?!
桓帝时期,朝廷全年租税收入,不过四十亿到五十亿钱!灵帝时期,横征暴敛,加上卖官鬻爵,这些灰色收入,也还没有超过七八十亿!
这些个阉党,短短二十年间,竟然敛财所得相当于朝廷四五年的收入?!
这何止是富可敌国,根本就是掏空了整个大汉!
难怪民间凋敝,流民四起!这些蛀虫,吸食的都是大汉的血肉!
殿内一时寂静,刘辩缓缓坐回御座,眼中闪烁着光芒。震惊之余,一种近乎荒谬的振奋感涌上刘辩的心头。
整整三百亿钱,或许还不止。如今有了这笔泼天的横财,许多因为财力匮乏难以推行之事,似乎都有了操作的可能。
外面这场大雨,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吓人,最起码他现在有能力来应对这场灾祸。
钱,还真是男人的胆,刘辩腰杆不自觉都硬了几分。
刘辩强行压下那份因为暴富而造成的悸动,对地上的赵忠吩咐道:
“账册明细,尽快给朕整理出一份清晰的总览,分门别类,务必详尽。所有已查封的财务,立即加派人马看管,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待账目清晰,核实无误之后,立刻运到朕的少府库中。”
这笔钱太过庞大,必须由他握在手中,纳入皇室私库。国库空虚且牵涉甚广,只有没入少府,才更便于他灵活运用,避开朝堂的掣肘。
大不了国库没钱,再从皇帝私库中取便是,但是这其中的分量自然完全不同。
说到少府,刘辩忽然想起一事,转向侍立在侧的赵高,问道:“如今少府何人当值?”
赵高连忙躬身回禀:“陛下明鉴。原少府令龚陵,在先前祸乱中被乱军所杀。之后少府令一职,至今空缺,诸多事务,暂由守宫令荀彧代为梳理。”
刘辩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他的钱袋子主管,这些时日里竟然一直空缺着。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情有可原。
前番动乱,宫中损失极重,加之刘辩登基之后,内库早就被十常侍等人掏得差不多了,空空如也,自然也没人急着来填补这个没有丝毫油水的“肥缺”。
如此看来,荀文若不愧是荀文若,真是难得的大才。
这些日子,前朝后宫多少事情,千头万绪,这空空如也甚至负债累累的少府内库竟没出丝毫乱子,仍是被安排得井井有条,未曾出过一丝纰漏,当真不易。
以至于皇帝都几乎忘了少府无主这回事,也让荀彧的存在感低了些,却是勤勤恳恳办实事的人才。
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又处处离不开他的调度,这便是王佐之才的底色,当真了得。
此等人才,放在守宫令的位置上,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如今内库即将迎来这波泼天横财,正需要一位能力超群,品行端方,且足够让刘辩放心的人来执掌。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传朕口谕,守宫令荀彧,品行端正,才具优长,着任少府令,总领少府一应事务。原守宫令之位,由其举荐贤能接任,报朕核准。”
赵忠记下口谕,躬身应道:“奴婢记下了,稍后便去传旨。”
荀彧升任少府令合情合理,他本就是守宫令,少府属官,如今少府主官空缺,以其颍川荀氏的门第晋升此位,任谁也说不出不是。
何况如今这少府,在朝臣们眼中,怕是个烫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吧?
谁不知道十常侍与何进先后折腾,皇室内库早就被掏得差不多了,说不定还欠着窟窿。
这少府令的位置,从前是肥缺,现在只怕是火坑,接了就要面对一堆烂账,搞不好还要自掏腰包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维持皇家体面。
朝内传开此事,也定会认为荀文若这升迁,是福是祸,还真难说。
只是这笔横财,注定是瞒不住的,能瞒多久就是多久吧,至少每多瞒一天,荀彧那边的压力就少一分,刘辩布局的余地便可以多几分。
“赵忠。”
刘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清查逆产,厘清数目,此事你办得,朕也算满意。”
赵忠紧绷的肩背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知道,“但是”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刘辩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更冷,几乎不带丝毫温度:
“不过,朕交代你的事,可还不仅于此。朕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东西。”
赵忠身体一颤,他深知皇帝指的是什么,心中早有准备,连忙继续说道:
“陛下圣明!奴婢不敢有所隐瞒,这几日清查逆产,核对账目,确实发现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
“奴婢发现,张让、段珪等人如此肆无忌惮,背后确有诸多清流高门、朝中显贵参与其中。奴婢搜查张让一处隐秘外宅时,发现几本账册,所载尽是多年间官员升降内幕,乃至于朝中高官之间的钱财往来记录。那账册虽是用隐语暗记,但脉络依稀可明,奴婢能读懂一二。”
他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不敢停顿,索性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其中大多涉及先帝时期要事,涉及官员颇广,奴婢深知此事体大,干系惊天,未敢私自拆封细览,更不敢令第二人知晓!发现之后,立即命心腹之人严加封存,敬候陛下圣裁!那宅子也已暗中控制,绝无外人靠近!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甘受凌迟之刑!”
刘辩闻言冷笑,果然如此。
十常侍能与外朝士人缠斗多年,甚至一度占据上风,若说没有几个“自己人”在朝中呼应,没有庞大的利益网络支撑,怎么可能?
什么“清流高门”,什么“朝中显贵”,平日里道貌岸然,抨击阉宦祸国,背地里恐怕没少拿阉党的脏钱,行龌龊之事!
这朝堂上下,早就烂透了!
赵忠这狗东西,此刻说着什么不敢明言,但其中过手的想必便少不了,还不敢私自拆封,装什么孙子。
“赵忠,你方才所言,以及之后发现的一切隐秘,收入密档,单独封存。除你之外,不许有第二人经手,直接呈报于朕。”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砸在赵忠心头:“若有丝毫泄露......”
刘辩没有说下去,但其中意思分明。
赵忠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定当守口如瓶,亲手经办,绝不敢有半分差池!陛下明鉴!”

